“蠢货!”天傀头也不回地吼道,身形已朝雾正在攻击的那处结界壁障冲去,“雾要跑,你我拦得住吗?它根本不敌那位玄清公,师祖之事只能暂且放下,从长计议!而雾若是先跑了,我们留在这里等死?趁它还在破界,跟它一起撕开一道口子!出了结界,那位玄清公必定先盯雾,顾不上我们——这是唯一活命的机会!”
此言一出,剩余的虚山观道人如梦初醒,纷纷随着天傀一起行动,拼尽灵力朝雾正在攻击的同一处结界节点轰去。
一时间,雾柱与邪术的光芒交织在一起,金色的结界光纹剧烈波动。
而就在这时,一道悠远深沉的钟声,从荒山之外传了进来。
雾的攻势短暂的滞缓了一瞬。
天傀等人的动作也齐齐僵滞。
结界之外,夜色之中,此时一人正不紧不慢地走来。
一身青色布衣,相貌平平,身形精瘦,右手轻托一口丈许古朴青铜钟。
钟身的符文正散发着幽幽的青光。
有虚山观的老道一脸迷蒙,不认识来人。
但一日前才刚见过面的天傀,怎么可能认不出来他的身份。
天傀瞳孔微缩,惊疑失声:“沈从沢?!”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竟会这么快再见沈从沢——还是在眼下这种情形里。
屋漏偏逢连夜雨。
天傀脑中风暴骤起:沈从沢已经知道玄清公了吗?他会不会和那位站在一线,对他们下手?
前有玄清公,后有沈从沢。
天傀气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沈从沢在结界边缘停下脚步,目光越过天傀等人,扫了一眼漫天翻涌的灰雾,又看了看那些狼狈不堪、正拚命轰击结界的虚山观道人,嘴角微微一扯。
“一日不见,”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天傀你这老狗,怎么落到了这步田地?”
天傀面色铁青,咬牙不语。
沈从沢的目光在那些七窍流血、勉强支撑的虚山观疯道身上扫过,最后重新落在天傀脸上,眼底浮起一丝淡淡的讥诮:“跟谁打起来了?闹出这么大的阵仗。”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虚空中那片浓雾翻涌最烈的方向。
“该不会是……尊神玄清公吧?”
天傀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
但那个表情,已经给出了全部的答案。
沈从沢看着他因恐惧与屈辱而扭曲的脸,轻轻笑了一声。
这笑声不大,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不久前,天傀还借着雾的实力,压得沈从沢无力还手;现如今就连雾,在那位玄清公面前也如丧家之犬。
沈从沢此行的目的地本是万安县。
离开淮云府辑魔司后,他便一路南行,打算先去万安县找会中高层,了解信息。
然而途经此处时,一股熟悉的邪祟气息撞入感知。
不久前才交过手,沈从沢立刻就认出,那是雾的气息。
本来即便是发现雾的气息,沈从沢也不会贸然上的,他心知自己对付不了,自然要去见求助玄清公,再来一举收拾了那邪祟。
但远处荒山上空翻涌的浓雾,和隐隐传来的剧烈波动,分明是有人在交手。
于是犹豫片刻后,沈从沢改了道。
现在看来,他来得果然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