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珠眼皮子懒洋洋一撩:「嗯。」
韩菲往前逼近一步:「你,你不是要考大学吗?这成绩刚有点起色,就惦记着嫁人钻热乎被窝了?」 她这话音里,三分不信,七分刻薄的嘲弄。
「咋啦? 考大学是本事,嫁人是缘分。碍着你韩菲老师了?管得比村里的大河还宽!」
「你…」 韩菲被噎得面皮发紫,「你少给我胡咧咧,李寒时,人家现在可是从城里回来了。你当年撵着人家屁股后头献殷勤那点儿事,当我瞎了?你不是稀罕他稀罕得跟啥似的?这会儿装啥装?」
姜玉珠嗤笑一声,跟看傻子似的看她,「陈芝麻烂谷子的屁事,他李寒时是谁?不认识,不喜欢了。咋滴?」
「不喜欢了?」韩菲喷着唾沫星子,「唬谁呢,我看你是怕自个儿那烂菜帮子名声,配不上人家大学生吧?实话告诉你,只要你肯帮他,把他妹子李霞从镇公安捞出来,李寒时一准儿能高看你一眼。」
姜玉珠简直被她这异想天开给逗乐了:「韩菲,你属蚊子的嗡嗡个没完?我结婚我嫁人我考学,干你屁事,赶紧滚,别耽误我下面条。」
韩菲面子彻底挂不住了:
「你横!你横!我这就把你这些话,原原本本告诉你的寒时哥哥!你等着他来找你吧。」
「赶紧去!」姜玉珠烦得直接挥抹布,「跑着去,跑慢了你都对不起你那张好搬弄是非的嘴。」
韩菲气得心肺扭在一块儿。
她以为姜玉珠是硬撑着说气话,撂下狠话:「行,话我带到了。是福是祸全看你自己掂量!」
说完,气鼓鼓地冲出了锅屋。
走出门才忍不住「咕咚」狠狠咽了口唾沫,那骨头汤味儿真香,勾得肠子都打转。
难怪能把林知青的胃口勾住……
呸,再香也白搭,林知青眼皮子可没那麽浅。
韩菲脚下生风地找到李寒时:
「寒时,不得了!姜玉珠翻了天了!她亲口跟我咬死了要结婚!还说…说早把你忘记了,不认识,不喜欢了。那话说得,比茅坑里的石头还硬。」
李寒时嘴角撇出鄙夷的弧度:「她胡说八道你也信?」
韩菲眨巴着眼,顺着话说:「那…那要不,还是你亲自出马吧?你妹子的事…可不能再耽搁了。」
李寒时沉吟片刻,想到自己亲妹子的事,不甘愿地道:「知道了。」
为了妹子,他李寒时,走一遭姜家破院子又如何?就当给泥腿子脸了。
天刚擦黑光景,李寒时就带着点自以为的体面,敲了两下姜家院门。
「吱呀——」院门开了条缝,透出一张黝黑的脸。
「找谁?啥事?」 姜铁柱闷声闷气,眼里没半分过去捧着猪肉猪下水找他的,那近乎卑微的热乎劲儿。
李寒时被他这冷冰冰的一句堵得嗓子眼一哽。
他来找谁?来干嘛?姜铁柱心里能没数?这不是存心给他难堪吗?
一股被冒犯的怒火腾地顶上来,
他依旧端着架子:「我找玉珠妹子,说点……要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