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尔克斯的声音低沉了一些,不再是那种阳光开朗的语调,而是更接近他本身的冷静音色,
「时间……和孤独,改变了很多东西。他老了,更安静了。有时候,一整天地看着雪山,不说话。」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不像我们,还能待在这样……热闹的地方,陪着年轻人,吃着甜得发腻的糖果。」
「如果他能像您一样,能自在的享受生活就好了。」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感情色彩,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孤寡老人」这个形象,却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了一下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眼,蓝色的眼眸中清晰地闪过一丝……痛楚?
或者说是一种深切的丶无声的叹息。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画面: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丶想要点燃整个欧洲的男人,如今沉默地坐在高塔里,与雪山和寂寞为伴。
「孤独……」邓布利多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一枚苦涩的果子,「他…是你什麽人?老师?还是……」
「他?」泽尔克斯明知故问,随即脸上挂上一丝玩味的笑,「盖勒特,是我的教父。」
邓布利多的手指无意识地交叉在一起,指节有些发白。
他避开了泽尔克斯的目光,看向桌上一个旋转的银器,声音有些低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要走,泽尔克斯。有些选择带来的后果,需要漫长的时间去承担。」
泽尔克斯咬了咬牙,有些不悦。
毕竟当年是他们二人一起定下的目标,口号都是邓布利多说的。
「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但是然后呢?
邓布利多提起裤子就走了。
只剩下他教父一个人为了这个目标努力奋斗着。
最后还被囚禁在纽蒙迦德。
结果格林德沃还想着让泽尔克斯去救邓布利多。
泽尔克斯缓了缓,有些为自家教父可惜,随即开口。
「确实。」泽尔克斯表示同意,但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始终对您保持着最高的敬意,邓布利多校长。您的智慧丶您为魔法世界所做的一切,都值得尊敬。」
「但是,」他的蓝眼睛紧紧盯着邓布利多,声音清晰而坚定,「对于您的某些……处事方法,请原谅,我无法完全苟同。」
他这是在回应邓布利多利用哈利作为诱饵,以及那封寄到纽蒙迦德的丶带着警告意味的信。
邓布利多没有生气,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复杂。
「有时候,泽尔克斯,为了保护更多人,我们不得不做出一些艰难的选择,甚至利用一些……棋子。即使那意味着被误解。」
他轻轻叹了口气,「这大概就是坐在这个位置上……必须承担的代价之一。」
良久,他才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一些平时的温和,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我很感激你告诉我这些,泽尔克斯。也……感谢你陪伴他。」
泽尔克斯没有再争论。
理念不同,无需多言。
他站起身。
「如果没有别的事,校长,我想我先回去了。还有教案要准备。」他恢复了礼貌的语调。
「当然,」邓布利多点点头,也站了起来,「再次感谢你,泽尔克斯。还有……谢谢你的坦诚。」
就在泽尔克斯走到门口,手握住黄铜门把手时,泽尔克斯开口了,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丶近乎直白的郑重:
「校长,保重身体。」
说完,他拉开门,离开了校长室。
螺旋楼梯缓缓下降。
泽尔克斯脸上的所有表情都褪去了,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摊牌结束了。
邓布利多知道了他的立场,他也明确表达了部分想法。
而邓布利多在听到格林德沃近况时那一瞬间的失态,则像一枚微小的楔子,钉入了泽尔克斯对这位伟大校长的认知之中。
原来,即使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巫师,内心也藏着无法愈合的伤痕和……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