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萧景时就召集了江州府衙所有的主要官吏,以及随行带来的太医和几位当地的名医,在府衙大堂紧急议事。
所有人都神情肃穆,他们知道,太子殿下如此紧急地召见,必有大事。
江州知府站在下面,心里七上八下的,他预感太子殿下今天要拿他开刀了。
然而,萧景时坐上主位后,却并没有先谈论钱粮和官员失职的问题。
他将叶桉桉写的那封信,放在了案头,目光如炬,扫视了一圈堂下众人,开门见山地说道:「昨夜,本宫接到密报,城中已出现多起『上吐下泻』的急症,且已有数人因此丧命。此事,诸位可知?」
堂下众人面面相觑。
江州知府硬着头皮站出来,回道:「回……回殿下,确有此事。只是……只是灾后百姓体弱,偶感风寒,吃食不洁,引发一些肠胃小疾,也是常有之事,应该……应该不碍大事。」
「不碍大事?」萧景时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他拿起一份卷宗,猛地摔在地上,「这是昨夜一晚的死亡名录!足足十三人!你告诉本宫,这叫不碍大事?」
那知府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殿下息怒!臣……臣知罪!」
「本宫现在怀疑,这并非普通的『肠胃小疾』,而是……瘟疫的前兆!」
「瘟疫」两个字一出口,整个大堂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恐万状的表情。
「殿下,不可妄言啊!」一位年长的白胡子老医者站了出来,他是江州城里最有声望的大夫,「瘟疫乃是天谴,凶险无比。如今只是几例腹泻而已,若随意安上『瘟疫』之名,必会引起全城恐慌,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啊!」
「是啊殿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万万不可自乱阵脚!」
堂下众人纷纷附和,他们都被「瘟疫」这两个字吓破了胆。
萧景时冷冷地看着他们,他知道,这些人不是坏,而是怕。是对未知的天灾,发自内心的恐惧。
「所以,本宫今日召集各位前来,就是要商议出一个防范于未然的对策!」他一拍桌子,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拿起叶桉桉的信,沉声说道:「本宫这里,有一套防疫之法。从今日起,要在江州全城推行,任何人不得违抗!」
他将信上的内容,一条一条地,当众宣读了出来。
「第一,全城戒严,所有百姓,无故不得随意出入。所有饮用水,必须由官府统一派发,且必须是烧开过的沸水!严禁任何人饮用生水!」
「第二,立刻组织人手,清理城中各处淤泥垃圾,所有病死人畜尸首,一律集中焚烧!城中各处,每日需以石灰消毒!」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立刻排查城中所有病患,凡有发热丶呕吐丶腹泻症状者,不论轻重,一律强制转移至城外隔离营!由专人看护,严禁与外人接触!」
……
他每说一条,堂下众人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等他全部说完,整个大堂,已经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萧景时。
喝开水?焚烧尸体?还要把生病的人抓去城外隔离?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荒唐之举!
「殿下!万万不可啊!」还是那个白胡子老医者,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他痛心疾首地说道,「自古以来,治病救人,都是汤药调理。您说的这些……闻所未闻!特别是那隔离之法,将生病的亲人强行带走,与家人分离,这是要逼得百姓造反吗?此乃大乱之举啊,殿下!」
「是啊殿下!焚烧尸首,有违人伦,更是大不敬!」江州知府也连滚带爬地劝谏。
「殿下三思啊!」
一时间,堂下反对之声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