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就从来不会给他添这种麻烦。
她虽然也爱闯祸,爱折腾,但她的所有折腾,都带着一种鲜活的丶向上的生命力。她会为了赚钱,去研究没人要的猪下水;她会为了让他吃上一口热汤面,去费尽心思地做出方便面;她甚至还能写出一本救了成千上万人的防疫手册。
她和这些只知道弹琴丶画画丶争风吃醋的女人,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和她那惊世骇俗的智慧与创造力相比,这些所谓的才女,所谓的千金,显得如此的……苍白,且无趣。
「殿下,您在想什麽呢?想得这麽出神?」谢昭看他半天不说话,忍不住问道。
萧景时回过神,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在想,什麽时候能回京。」
他想回去了。
他想念京城了。
更准确地说,是想那个女人了。
「快了快了。」谢昭安慰道,「等河堤的工程走上正轨,咱们就能班师回朝了。到时候,您就能见到侧妃娘娘了。」
萧景时懒得理他。
然而,事情并没有像谢昭说得那麽简单。
这些女人的骚扰,非但没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终于,在几天后的一场,为庆祝河堤工程顺利启动而举办的接风宴上,矛盾彻底爆发了。
这场宴会,是新任知府钱大人一手操办的。江南的大小官吏丶士绅名流,几乎都到齐了。
宴会进行到一半,歌舞升平之际。
钱知府端着酒杯,满脸谄媚地走到萧景时面前,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子。那女子,正是他的独生女儿。
「殿下,」钱知府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臣敬殿下一杯!此次若非殿下力挽狂狂澜,我江南百姓,早已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殿下之功,彪炳千秋!」
萧景时面无表情地端起茶杯,以茶代酒,碰了一下。
钱知府一饮而尽后,又指着身后的女儿,继续说道:「殿下,这是小女芊芊。她……她自幼便对殿下仰慕不已,听闻殿下在此,非要跟来看看。芊芊,还不见过太子殿下?」
那叫芊芊的女子,立刻上前一步,冲着萧景时,行了一个万福礼,声音娇滴滴地说:「芊芊见过殿下。」
她一边说,一边抬起头,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萧景时,眼里的爱慕和野心,毫不掩饰。
钱知府看着女儿,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让全场都震惊的话。
「殿下,小女不才,但也粗通文墨,善解人意。臣斗胆,想让小女留在殿下身边,伺候殿下笔墨,为殿下端茶倒水,略尽绵薄之力……」
这话,已经说得再明白不过了。
他这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女儿硬塞给太子!
全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萧景时的身上。
谢昭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陆承源的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
萧景时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缓缓地抬起头,看向那对自以为是的父女,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