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南疆再告急(2 / 2)

他深吸一口气,展开军报。

只看了几行,萧景时的脸色就变得惨白如纸。

「蛮族分兵三路……绕过江州主力……大肆劫掠周边十三县……守将武安侯次子贸然出击……中伏……损兵两万馀……江州城内兵力不足三万……粮草仅够半月……」

军报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捅进萧景时的心脏。

「前线将士血书请命,恳请朝廷速发援军!否则……江州半月必破!」

传令官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殿下,前线送来的军报上……上面全是血手印,是江州守军按的,他们说……说誓与江州共存亡。」

叶桉桉看着萧景时手中那封沾满血迹的军报,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紧。

她能想像得到,那些守城的将士是怀着怎样的悲愤和绝望,用沾满鲜血的手在军报上按下手印的。

萧景时捏着军报的手指节泛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形微微摇晃。

叶桉桉赶紧上前扶住他:「殿下!」

「孤没事。」萧景时勉强撑住身体,对传令官沉声道:「立刻召集朝中重臣,紧急议事!」

「是!」

传令官匆匆退下。

殿内只剩下两人。

萧景时颓然坐倒在椅子上,双手掩面,肩膀微微颤抖。

「桉桉……孤真的没用。」他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自责和痛苦,「孤空有监国之权,却什麽也做不了。国库空虚,无钱无粮,孤只能眼睁睁看着南境百姓受苦,看着大梁将士流血牺牲……」

叶桉桉心疼得几乎无法呼吸。她从未见过他如此绝望无助的样子。

她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抱住他,将脸贴在他的背上:「殿下,别这样。国库空虚非一日之寒,不是你的错。」

「可孤是太子,是这个国家的储君!」萧景时的声音带着哽咽,「父皇将监国大权交给孤,孤却连保护边疆百姓都做不到。孤有什麽资格……有什麽资格坐这个位子?」

叶桉桉紧紧抱着他,声音温柔而坚定:「因为你是这个国家最好的希望。殿下,你已经做得够好了。这段时间你整顿吏治丶清查贪腐丶想尽办法筹措军饷,我都看在眼里。」

「可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我知道。」叶桉桉转到他面前,双手捧着他的脸,看着他通红的眼眶,「但殿下,城池马不是一天建成的。要想彻底改变大梁的困局,需要时间,需要一步一步来。你不能因为一时的挫折就否定自己。」

萧景时看着她真挚的眼神,心中那股绝望稍微减轻了一些。

「殿下,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叶桉桉松开手,声音变得严肃,「你现在要做的,是想办法解决问题。江州的将士还在等着你,南境的百姓还在等着你。」

萧景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啊,他不能倒下。还有那麽多人在等着他。

「你说得对。」萧景时站起身,眼中重新燃起斗志,「孤必须振作。」

他大步走向外殿,准备去面对即将到来的朝议风暴。

叶桉桉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既骄傲又心疼。

她知道,接下来他要面对的,将是比军情更加凶险的朝堂博弈。

——

养心殿。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皇帝萧远徵坐在龙椅上,面色铁青,手中紧紧攥着那封血书军报。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不知是气的还是病的。

殿下跪着一排大臣,个个神色惶恐。

兵部尚书额头冷汗涔涔,礼部尚书低着头不敢抬眼,就连向来最能言善辩的户部尚书也闭口不言。

「说啊!」萧远徵突然暴怒,将军报狠狠摔在地上,「你们这群废物,平时领朝廷俸禄时一个比一个伶俐,现在出了这麽大的事,都成了哑巴不成?!」

兵部尚书战战兢兢地开口:「皇……皇上息怒。江州之败,实在是……是守将武安侯次子年轻气盛,不听军令,贸然出击所致……」

「年轻气盛?!」萧远徵冷笑,「朕再三下旨让他固守待援,他为何擅自出兵?!」

「这……」兵部尚书额头的汗珠滚落,「臣听闻……武安侯次子立功心切,见蛮族在城外劫掠,一时义愤难平……」

「立功心切?」萧远徵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这是拿大梁数万将士的性命去换他自己的前程!拿南境百姓的安危去换他的功名利禄!」

「传朕旨意!革去武安侯爵位,全家下狱听候发落!」

户部尚书忍不住开口:「皇上,武安侯一族世代忠良,其长子还在西北镇守边关,是否……」

「忠良?」萧远徵怒极反笑,「他教出这样的儿子,也配称忠良?!朕不杀他全族已是开恩!」

就在此时,太监总管小声禀报:「皇上,太子殿下求见。」

萧远徵挥了挥手:「让他进来。」

萧景时大步走进养心殿,看到父皇那张铁青的脸色,心中一沉。他快步上前,恭敬行礼:「父皇。」

「你来得正好。」萧远徵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江州之事你也知道了吧?」

「儿臣已经看过军报。」萧景时沉声道,「南疆形势危急,儿臣请父皇准许,由儿臣亲率禁军南下救援!」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萧远徵怒急攻心,他眼前一黑,整个人从龙椅上软软滑了下去。

「父……父皇?」萧景时察觉到不对,猛地抬头。

只见萧远徵捂住胸口,张着嘴想说什麽,却发不出声音。他的身体摇晃了两下,眼前一黑,整个人从龙椅上软软滑了下去。

「咚——」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养心殿内响起。

「皇上!」

「陛下!」

殿内瞬间乱成一团。跪在地上的大臣们惊呼着爬起来,太监宫女们尖叫着冲上前。

萧景时最先反应过来,他一个箭步冲到父皇身边,扶起那已经昏迷不醒的身体:「父皇!父皇!」

萧远徵双眼紧闭,面色灰败,嘴唇发紫,完全没了反应。

「太医!快传太医!」太监总管声嘶力竭地喊着,整个养心殿瞬间陷入极度的混乱。

萧景时抱着父皇的身体,手在颤抖。他摸到父皇的脉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那一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

「让开!都让开!」太医院的几位太医提着药箱冲了进来,为首的太医令跪在萧远徵身边,颤抖着手给他把脉。

满殿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太医令那张越来越凝重的脸上。

片刻后,太医令缓缓抬头,看向萧景时,声音颤抖:「殿下……皇上这是怒急攻心,旧疾复发……情况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