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什麽事儿啊!
可皇后和丽妃她们都兴致勃勃,她要是说不听,或者起身告辞,那都显得太刻意,太不合群了。
她只能憋着一口气,也做出认真听讲的模样。
「……那甄嬛啊,出身官宦之家,人长得是花容月貌,但她心里却不愿入宫。选秀前,她还特意去庙里拜神,祈求自己落选。」
「哦?还有不愿入宫的女子?」丽妃觉得不可思议。
「是啊,」叶桉桉笑了笑,「她只愿求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可惜啊,天不遂人愿,她长得太像皇帝早逝的纯元皇后,选秀那天,被皇帝一眼相中。」
「像替身?」皇后微微蹙眉,显然对这个设定有些好奇。
「可以这麽说。」叶桉桉点头,「与她一同入宫的,还有两位家世与她相当的好姐妹。一位是性情高傲丶刚直不阿的沈眉庄,另一位,则是家世卑微丶性格怯懦的安陵容。」
讲到「安陵容」三个字时,叶桉桉的语速特意放慢了些,眼角的馀光轻轻扫过德妃。
德妃端着茶杯的手,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
「这安陵容啊,因为出身不高,选秀时受人欺负,是甄嬛出手帮了她。她对甄嬛心怀感激,三人便结为姐妹,相约在后宫要互相扶持。」
「那后来呢?」淑妃难得主动追问,显然是听进去了。
「后来啊……这后宫,可不是讲姐妹情深的地方。」叶桉桉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过来人的沧桑,「人心,是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
「那安陵容,表面上柔柔弱弱,对谁都温顺恭敬,处处以甄嬛和沈眉庄为首。可她心里,却自卑又敏感,嫉妒心还特别强。」
叶桉桉的声音不疾不徐,像讲别人的故事,又像在说身边的人。
「她觉得甄嬛和沈眉庄什麽都有,家世丶样貌丶圣宠……而她自己,就像是依附着她们的一根藤蔓。她一边依赖着甄嬛,一边又嫉妒着甄嬛。」
她也是出身不高,一步步爬上来,平日里对谁都温和谦恭,可心里何尝没有嫉妒过丽妃的家世,嫉妒过淑妃的安稳,如今,更嫉妒这个一来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太子妃!
「这种人最可怕了。」丽妃快人快语地评价道,「当面是姐妹,背后捅刀子。本宫最瞧不上这种人!」
皇后没有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叶桉桉,又看了看德妃。
「太子妃,」皇后忽然开口,「你继续说,后来呢?」
「后来,甄嬛因为貌似纯元,得了盛宠。而安陵容,却因为紧张,第一次侍寝就被原封不动地抬了回去,成了整个后宫的笑柄。」
「哈哈哈,还有这种事?」丽妃笑得前仰后合。
「这之后,安陵容就更自卑了。皇后看中了她这份自卑和嫉妒,便开始暗中拉拢她。给了她一点点好处,说了几句体己话,安陵容就觉得找到了靠山,慢慢地,就倒向了皇后那边,成了皇后用来对付甄嬛的一枚棋子。」
叶桉桉讲得绘声绘色,将安陵容那种既可怜又可恨的心态剖析得淋漓尽致。
「她会唱歌,嗓子特别好,就苦练歌喉来争宠。她还会调香,就用那些阴损的香料去害怀孕的妃嫔……」
「这麽恶毒?」淑妃都听得皱起了眉。
「最毒的是,」叶桉桉顿了顿,吊足了大家的胃口,「她表面上还和甄嬛姐妹情深。甄嬛有孕,她送去加了麝香的舒痕胶,说是能祛除疤痕;甄嬛失意,她假意安慰,背地里却把甄嬛的行踪透露给对家。」
「我的天!」丽妃惊呼,「这不就是一条毒蛇吗!」
「啪」的一声轻响。
是德妃手中的茶杯,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臣妾……臣妾手滑了。」德妃慌忙站起来,脸色惨白,额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惊扰了皇后娘娘和各位姐姐妹妹,臣妾罪该万死。」
「无妨,让宫人收拾了就是。」皇后淡淡地说,眼神里却多了几分审视。
叶桉桉心里偷笑。
这就受不了了?安陵容的骚操作,这才哪到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