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像是沉在一片混沌的温水里,耳边是嗡嗡的杂音,身体却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气,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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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桉桉挣扎了很久,才终于从那片黑暗中挣脱出来,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东宫寝殿熟悉的明黄色纱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安神香和浓郁的药味。
「娘娘!您醒了!」
守在床边的拂云又惊又喜,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紧接着,一张布满焦急和关切的脸庞凑了过来,是皇后。
「桉桉,你感觉怎麽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皇后握住她的手,眼中的红血丝比之前更重了,显然是一夜未眠。
叶桉桉的记忆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在脑海里滚了半天,才终于串联起来。
军报……埋伏……坠崖……下落不明……
萧景时!
心脏猛地一抽,那股窒息般的疼痛再次席卷了她。
「殿下……」她刚一开口,眼泪就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声音沙哑得厉害。
「别哭,桉桉,你听母后说,你现在不能哭。」皇后急忙帮她擦去眼泪,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娘娘,太子妃殿下刚刚转醒,情绪切忌大动。您腹中的龙胎本就因忧思过度而有些不稳,若是再大悲大恸,恐……恐有滑胎之险啊!」
是御医院的院判,张御医。
叶桉桉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将手抚向了自己的小腹。
孩子……
她和景时的孩子。
她猛地转过头,盯着张院判:「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怎麽样了?」
张院判躬身道:「回禀娘娘,胎像暂时是稳住了。但您务必要放宽心境,静心休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后果不堪设想。
这几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叶桉桉瞬间冷静了下来。
她可以倒下,可以崩溃,可以去死。
但是孩子呢?
这是景时唯一的血脉,是他在这个世上留下的丶最珍贵的延续。
如果连这个孩子都保不住,那她还有什麽脸面去见萧景时?就算他真的……真的回不来了,她将来到了地下,又该如何向他交代?
不。
她不能倒下。
景时只是下落不明,不是死了。
只要一天没有找到他的尸首,他就还活着。
他那麽厉害,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他一定会回来的。
在她和孩子等着他。
他怎麽舍得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