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这还不算最糟的。纪云毡至今无所出,武阴侯夫人不知从哪儿寻来宋以盛养在外头的私生子,硬是记在了她的名下,逼她认作嫡子抚养。为了这事,侯府里闹得天翻地覆,最后还是纪云毡咬牙认了。她如今这境遇……说可怜是真可怜,可想想从前,又让人觉得,也算是因果轮回。」
沈汀禾微微睁大了眼:「这般内宅私事,你竟也知道得这样清楚?」
周忱溪笑了笑:「你在宫中,这些消息自然传不进去。这事在京中早不是秘密,各家宴饮茶会,都当一桩谈资呢。」
沈汀禾听罢,只轻轻「哦」了一声,便将这话题揭过。
不多时,狩猎的队伍归来。
祁禄寻至周忱溪帐前,低声通报:「太子妃,殿下回来了,正寻您呢。」
沈汀禾与周忱溪含笑告别,掀帘而出时,暮色已渐渐浸染天边。
她回到主帐前,婢女打起帘子。
只见帐中地毯之上,赫然放着一只竹木与银丝编就的笼子。
笼中一团火焰般的影子动了动。
是只狐狸。
通体赤红如枫叶,毛色流丽夺目,蓬松的长尾似云又似缎。
最动人的是那双眼,琥珀般的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烛火,警惕却又灵澈。
沈汀禾呼吸一滞,不由自主便轻步靠近,在笼前半蹲下来:「天啊……这样漂亮。」
谢衍昭此时自屏风后转出,已换了一身月白常服,墨发松绾,周身带着沐浴后的清冽气息。
他悄然走近,自后环住沈汀禾的腰,下颌轻贴她鬓边:「喜欢吗?」
沈汀禾自然地将手搭在他手背上:「喜欢极了……我能抱抱它麽?」
谢衍昭低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
「现在可不行。它腿上带了箭伤,野性未驯,待驯兽师养得温顺些再与你亲近。」
「沅沅是想养着它,还是只要这身皮毛?」
「自然是养着!」沈汀禾扭头看他,眼里光采流转。
「这样灵性的生命,怎舍得伤害?」
「好。」
谢衍昭嘴角噙笑,手臂稍一使力便将她转过身来,低头以额轻触她的额。
「那沅沅……该如何谢我?」
沈汀禾眨了眨眼,故意抿起唇,露出些委屈神色:「啊,哥哥送我礼物,也要奖励的麽?」
「伶牙俐齿。」谢衍昭捏了捏她的鼻尖,眸色却蓦然转深。
未待她再言,整个人已被他打横抱起。
沈汀禾轻呼一声,手臂本能环住他的脖颈,脸颊绯红:「你答应过我的……」
出发秋猎前,她曾与他约法,营帐相邻,耳目众多,断不可肆意亲密。
想起离宫前那些缠绵的夜晚,她羞得将脸埋进他肩窝,声音愈发细软。
「明明……明明出发前都已……那般纵着你了。」
谢衍昭稳步走向里间,帐中烛火将他身影拉长,摇曳投在毡毯上。
「怪只怪沅沅太让人上瘾。」
谢衍昭嗓音微哑,似藏了无数未尽的喟叹。
沈汀禾又恼又羞,攥着他衣襟轻声嘟囔:「分明是哥哥自己……」
榻上铺着厚厚的狐裘,谢衍昭将她放下,却未离开,而是俯身将她整个笼入怀中。
吻落下来,轻柔如羽,却又渐次深入,辗转之间吞没她所有细微的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