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怀瑾刚拍完一场雨戏,浑身湿漉漉地裹着羽绒服,正窝在休息椅上看剧本。
助理小跑过来,递上手机:「哥,顾叔打了好几个电话,说有急事。」
严怀瑾接过手机,回拨过去。
那头接得很快,顾叔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怀瑾啊,没打扰你拍戏吧?」
「刚拍完一场,」严怀瑾揉了揉眉心,「顾叔,什麽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怀瑾,清明节······你有没有时间回来一趟?」
严怀瑾没说话。
顾叔的声音更轻了,试探道:「你爸的墓,你好多年没去扫过了。今年······要不回来看看?」
严怀瑾靠在椅背上,望着化妆间斑驳的天花板。
「顾叔,从严重为了小三抛弃我们母子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父亲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顾叔才开口。
声音里带着点为难:「怀瑾,我知道你恨他。但······我收拾东西的时候,找到了一封信。」
「什麽信?」
「你妈留下的。」
「她走之前写的,说······说想死后和你爸葬在一起。」
严怀瑾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知道了,这件事过几天回去再说。」
挂了电话,严怀瑾坐在那里,很久没动。
助理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窗外的雨还在下,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
三天后,J市。
严怀瑾走出机场的时候,天正下着雨。
细细密密的雨丝斜织着,把整座城市笼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里。
车开到顾家门口,远远就看见两个人站在雨里等着。
一个是顾叔,头发花白,背微微佝偻,撑着把黑伞。
另一个是顾锦舟,撑了把透明的伞。
站在顾叔身后半步,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
严怀瑾下车,助理撑着伞跟在后面。
顾叔迎上来,眼眶有点红:「怀瑾,路上辛苦了吧?」
「还好。」
严怀瑾点头,「顾叔,进屋说吧。」
顾叔连声说好,转身往里走。
顾锦舟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严怀瑾走近,嘴角扯出一个算不上笑的笑:「大影帝回来了?」
严怀瑾看人一眼,没说话,从顾锦舟身边走过。
顾锦舟撇撇嘴,跟在后头。
客厅里,茶已经泡好了。
顾叔招呼严怀瑾坐下,自己也在对面坐了。
顾锦舟往旁边一歪,靠在沙发扶手上,掏出手机开始刷。
顾叔看了人一眼,没理会,转向严怀瑾,神情郑重起来。
「怀瑾,你妈那封信,我反覆看了很多遍。她是真心的,想葬在你爸旁边。」
严怀瑾端着茶杯,没喝,也没说话。
顾叔叹了口气:「你爸是我母亲认养的,他也确实不干人事,但你妈妈我一直都是当亲妹妹疼的。」
「她这辈子,不容易。人都已经走了,这点心愿,无论如何我都想替她满足了。」
严怀瑾抬起头,声音很慢,「顾叔,严重婚前婚后什麽德行,您比我清楚。」
顾叔没说话。
「他在外面花天酒地,流连花丛,我妈整日以泪洗面等他回来。这样的人,死后应该下十八层地狱。」
严怀瑾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但顾锦舟在旁边听得眉毛直抽。
严怀瑾这话,每一句都像是在骂他。
顾锦舟悄悄往沙发里缩了缩。
顾叔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怀瑾,爱与不爱只有当事人最清楚,旁人都是说不清的。」
「你妈嫁给他那天,看见你爸站在门口,紧张得手都在抖。」
「后来呢?」
顾叔苦笑:「人是会变的。」
客厅里安静下来。
顾叔抬起头,正想说什麽,看见旁边窝在沙发里的顾锦舟,眉毛顿时皱了起来。
「你还有脸坐这儿?」
顾锦舟一愣:「我又怎麽了?」
「你怎麽了?」
顾叔看着人,气不打一处来,「你看看你,整天跟这个女明星传绯闻,跟那个流量小生闹八卦。」
「今天睡这个,明天睡那个,你还有没有点正行?」
顾锦舟的脸黑了,情无辜极了:「爸,我那都是逢场作戏!娱乐圈就这样,绯闻八卦满天飞,我有什麽办法?」
「逢场作戏?」
顾叔冷笑,「你怎麽不跟怀瑾学学?同样是混娱乐圈的,人家这麽多年乾乾净净丶洁身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