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青醒了。
是被颠醒的,也是被系统的倒计时吵醒的。
他现在虽然还没死,但跟死人也差不多了。全身动弹不得,只有眼珠子能转。
系统提示他,必须在今日早朝上,获得至少五名御史的弹劾,否则立刻心脏骤停。
「去皇宫……」
苏长青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大人!您醒了?咱们这就回府养病……」周子墨惊喜道。
「不去府里!」
苏长青眼珠子瞪得溜圆,回光返照般地吼了一嗓子。
「去金銮殿!我要去上朝!扶我起来,我还能挨骂!」
周子墨眼泪又下来了。
「大人,您都这样了,还心系国事?您这是要带病述职啊!这是何等的忠心!」
「别废话!快去!」
苏长青急得想咬人。
再不去我就真死了!快带我去挨骂!
我想听御史骂我!我想听皇帝下旨杀我!
那才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啊!
……
金銮殿上。
气氛凝重。
这几天,关于冀州的摺子像雪片一样飞来。
有弹劾苏长青贪污受贿的,有说他草菅人命的,也有锦衣卫送来的密奏。
皇帝赵致坐在龙椅上,看着手里的一份密折,神色复杂。
「报——」
「冀州赈灾钦差,苏长青苏大人,回京述职!」
「宣。」
大殿门口,两个太监架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那是苏长青。
他官服凌乱,头发蓬松,脸色惨白如纸,脚下虚浮,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他的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死死盯着大殿两侧的御史言官。
那眼神,就像是一只饿极了的狼,盯着一群肥羊。
快骂我。
求求你们了,快骂我。
苏长青在心里呐喊。
「臣苏长青,幸不辱命,冀州灾事,平了。」
苏长青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虚弱,但充满了期待。
他等着。
等着那个早已准备好的一百零八条罪状。
左都御史陈大人站了出来。
苏长青眼睛一亮:来了!老陈!我就知道你最恨我!快,参我一本!
陈大人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苏长青,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悲壮神色。
他缓缓跪下,将手里的奏摺高高举起。
「陛下!」
陈大人的声音响彻大殿。
「臣,都察院左都御史陈道明,今日不参苏长青!」
苏长青:「搞咩啊???」
陈道明热泪盈眶,大声吼道:
「臣要参这满朝文武!参这天下庸官!」
「苏长青以七品之身,挽狂澜于既倒,救万民于水火!为了赈灾,他不惜背负贪官骂名,为了防疫,他不惜背负酷吏恶名!」
「他把所有的黑锅都背了,只为了让百姓活下去!」
「如今他油尽灯枯,累倒在大殿之上。若是这样的人都要被弹劾,那我大宁朝,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臣请陛下,为苏长青正名!封侯拜相,以安天下忠臣之心!」
轰!
苏长青感觉一道天雷劈在了天灵盖上。
老陈!
你叛变了?
我们不是说好的势不两立吗?
你不是最讨厌奸臣吗?
你这时候夸我干什麽!你要害死我啊!
苏长青张大了嘴,想反驳,想说我真的贪了,但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
彻底晕了过去。
晕倒前,他听到了皇帝赵致那威严而感动的声音:
「准奏!」
「传朕旨意,苏长青赈灾有功,劳苦功高,特赐免死金牌一块!晋左都御史!」
完了。
苏长青的意识坠入黑暗。
免死金牌?
那不是以后无论我做什麽坏事,都死不了了?那我岂不是永远也赚不到寿命了?
这是个死循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