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最近朝堂上的局势。
吏部尚书一党独大,把持朝政,一直在想方设法插手军权。
自己这个金吾卫指挥使,早就成了他们的眼中钉。
最近正好有几个御史在弹劾自己「拥兵自重」。
如果今天苏长青对自己客客气气的,哪怕只是点个头。
明天,吏部尚书那帮人就会说:顾剑白与新任左都御史勾结,意图把持朝纲。
到时候,皇帝就算再信任自己,心里也会有根刺。
而现在……
全京城都看到了,苏长青当街羞辱自己,两人势同水火。
那麽那些弹劾自己结党的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顾剑白的后背突然出了一层冷汗。
他猛地回头,看向苏长青轿子消失的方向。
那个看似嚣张跋扈丶不可一世的背影,此刻在他心里,突然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原来如此……」
顾剑白喃喃自语,眼神复杂。
「苏长青,你是用这种方式在提醒我吗?你是想告诉我,如今这京城局势,比冀州还要凶险万分?」
「你宁可让我恨你,宁可背上骂名,也要帮我破了这个局?」
副将看着自家大人脸色变幻,小心翼翼地问:「大人,您说什麽?」
顾剑白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怒火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没什麽。」
顾剑白淡淡说道。
「传令下去,以后金吾卫见到苏大人的轿子,一律退避三舍。」
「还有,派两个人,暗中保护苏府。」
副将惊呆了:「保护他?大人,您没发烧吧?」
「按我说的做。」
顾剑白握紧了刀柄。
苏长青,既然你这般用心良苦,那我顾剑白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
此时,刚刚抵达都察院大门口的苏长青,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觉得后背有点凉。
「谁在骂我?」
苏长青心里一喜。
「肯定是顾剑白!那小子一看就是个小心眼,肯定在背后扎我小人!」
「太好了,终于有个仇人了。」
苏长青整理了一下心情,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了象徵着大宁朝最高监察机构的都察院。
这里,是喷子的大本营。
也是他接下来要大展宏图的战场。
大堂之上,几十名御史言官已经列队等候。
他们看着这位新上任的长官,眼神各异。有好奇,有不屑,也有因为冀州之事而产生的敬畏。
苏长青走到主位上,大马金刀地坐下。
他把那块免死金牌往桌上一拍,「啪」的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心头一颤。
「都听好了!」
苏长青目光扫视全场,露出了一个大反派标志性的狞笑。
「本官新官上任,只有三把火。」
「第一,从今天起,别去弹劾那些贪官污吏了。没油水,还得罪人。」
「第二,给我想办法去挑刺!挑谁的刺?挑忠臣的!挑清流的!谁名声好,就给我搞谁!」
「第三……」
苏长青拿起朱笔,在空中画了个圈。
「我要一份名单。京城里,谁最有钱,谁最爱面子,谁最经不起查。都给我列出来。」
满堂御史面面相觑。
只有角落里的几个年轻御史,看着苏长青那「刻意伪装」出的贪婪嘴脸,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大人这是要钓鱼执法啊!
先装作贪官,混入贪官内部,然后一网打尽?
高!实在是高!
苏长青看着下面那几个眼神狂热的小弟,心里咯噔一下。
等等。
那个眼神我见过。
那是周子墨看我时的眼神。
苏长青绝望地闭上了眼。
这都察院里,该不会也全是脑补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