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剑白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
「他在清场。」
「清场是为了什麽?是为了这里即将发生的事情,不能让普通百姓看见。是为了……把战场腾出来。」
「战场?」副将吓了一跳。
「最近北蛮使团入京,气焰嚣张。锦衣卫那边传来消息,说有一份极为重要的京城布防图,可能流落到了烟花柳巷之中,正等着被人送出城。」
顾剑白盯着三楼那扇透着烛光的窗户。
「苏长青刚刚回京,根基未稳,但他手握免死金牌,又是御史台的老大。如果我是他,想要在京城彻底站稳脚跟,想要震慑那些宵小之辈,我会怎麽做?」
顾剑白的声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坚定。
「我会以身为饵。」
「他包下醉梦楼,是在告诉那些藏在暗处的鬼:这里现在很安全,很空旷,只有我苏长青一个人。想交易的,想杀人的,尽管来。」
「那些金叶子落水的声音……」
顾剑白闭上眼,仔细聆听那一声声「噗通」。
「那是他在测试水鬼的动静。如果有人从水路潜入,入水的声音会和金子不同。」
副将听得目瞪口呆,背后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原来……是这样?!
那个在露台上像个疯子一样撒币的身影,瞬间在他眼中变得高大丶悲壮起来。
「大人,那我们怎麽办?」
「等。」
顾剑白按住刀柄,身形微弓,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既然苏大人搭好了台子,唱好了这出空城计,咱们就不能坏了他的大计。只要有鱼咬钩,我们就冲进去,帮苏大人……收网!」
……
摘星阁内。
檀香袅袅,红烛高照。
苏长青并不知晓楼下已经有人把他脑补成了大宁朝的「007」。他现在只觉得很烦。
非常烦。
因为他对面坐着一个女人。
醉梦楼的花魁,柳如烟。
不得不说,这女人确实是个尤物。身着一袭轻纱般的绯色舞衣,香肩半露,肌肤胜雪。她怀抱琵琶,指如削葱根,正在那咿咿呀呀地唱着曲子。
那声音婉转低回,若是寻常男人听了,怕是骨头都要酥了。
但苏长青现在正处于「痛失钱财」的悲愤中,再加上系统任务要求他必须表现得「粗鄙不堪」,所以这天籁之音在他耳朵里,跟蚊子叫没什麽区别。
「停停停!」
苏长青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乱跳。
「别唱了!难听死了!哭丧呢?」
柳如烟的手指一顿,琵琶声戛然而止。她抬起头,那双似水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作楚楚可怜的委屈。
「大人……这可是奴家新谱的《春江花月夜》,京城的文人雅士都……」
「什麽雅士不雅士的,本官听不懂!」
苏长青一脸不耐烦地站起来,在大红地毯上来回踱步。
「本官花了三万两银子,不是来听你弹棉花的。我要的是刺激!是那种……那种让人心跳加速的感觉!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