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兵部尚书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几个满身血污的传令兵。
」怎麽了?奔丧呢?「苏长青正高兴着,被人打断很不爽。
」大人!前线急报!「
兵部尚书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顾将军虽然大胜,但伤亡惨重啊!如今将士们已经在雪地里守了半个月,伤药没了,抚恤金也没发下去。「
」现在军心不稳,已经有伤兵开始闹事了!若是再不发抚恤银子,恐怕要发生哗变啊!「
哗变?
苏长青一听这词,手里的银元宝差点掉地上。
一旦哗变,那就是炸营。雁门关就会不攻自破。
那顾剑白呢?
顾将军正在安抚军心,但他也没钱啊!
他把自己的家底都贴进去了!现在正拿刀架在脖子上,用命担保朝廷的银子马上就到!
兵部尚书磕头如捣蒜,「苏大人,户部真的没钱了,国库里连老鼠都饿死了。您这里……是不是刚从陛下那提了银子?」
苏长青僵住了。
他看看手里那把金钥匙,又看看满屋子的银箱子。
这是他凭本事骗来的钱!是用来修楼的!
是用来刷恶名值的!
要是给了这帮大头兵,那岂不是又变成了……
不行!绝对不行!
苏长青刚想拒绝。
但他脑海里浮现出顾剑白那个傻子拿刀架在脖子上的样子。
那个傻逼,为了给手下要钱,肯定真敢抹脖子。
他要是死了,我这二十七年的债找谁还要?
而且,要是雁门关破了,北蛮打进来,我这刚到手的银子还没花出去,不也就成了北蛮人的了?
亏!太亏了!
苏长青的脸扭曲得像个苦瓜。
他死死地抓着那把钥匙,指节发白。
「拿去!」
苏长青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凄厉得像是被割了肉。
「都拿去!」
「两百万两!全部拉到雁门关去!发给那些伤兵!发给那些死人的家属!」
「告诉他们,拿了钱就给老子好好打仗!谁要是敢哗变,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他!」
兵部尚书惊呆了。
「全……全部?」
这可是修摘星楼的钱啊!是皇上的私房钱啊!
「苏大人,这可是挪用公款……不,是欺君大罪啊!若是陛下知道了……」
「知道个屁!」
苏长青一脚踹在箱子上,眼圈通红。
「再不发钱人都死光了!修个屁的楼!」
「快滚!趁我没后悔之前,赶紧滚!」
兵部尚书看着苏长青那副凶神恶煞却又大义凛然的样子,感动得热泪盈眶。
「苏大人……您这是为了大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啊!」
「下官替三军将士,给您磕头了!」
「搬!快搬!」
一群士兵冲进来,像蚂蚁搬家一样,把那刚打开还没捂热乎的内库搬了个精光。
苏长青站在空荡荡的库房里。
风吹过,卷起几根稻草。
他又变成穷光蛋了。
而且,还是个背着欺君之罪的穷光蛋。
造孽啊……
苏长青蹲在地上,抱着头,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