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青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鼻涕一起流。
「行。」
「你们赢了。」
「首辅是吧?贤相是吧?」
苏长青猛地甩开赵致的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冠,脸上露出了一种看破红尘的丶摆烂的笑容。
「既然你们非要我当好人。」
「那老子就当给你们看!」
「从今天起,我要把这大宁朝变成铁桶一块!我要让四方蛮夷都来磕头!我要让百姓富得流油!」
「我要让这天下,再也没有奸臣的立足之地!」
「系统!你听到了吗?」
苏长青在心里怒吼。
「你不是想扣命吗?来啊!扣啊!」
「老子就跟你耗上了!看是你先把我的命扣完,还是我先把这大宁朝治理成地上天国!」
「顾剑白!备马!」
「去哪?」顾剑白擦着眼泪问。
「去户部!去兵部!去工部!」
苏长青一挥手,豪气干云。
「老子要加班!老子要996!老子要累死在这岗位上!」
「谁也别想拦我做好事!」
看着那个疯了一样冲出去的背影,满朝文武肃然起敬。
「苏首辅真乃神人也!」
而在那高高的匾额之下,苏长青的眼角滑过一滴泪水。
乾清宫的灯火,彻夜未熄。
苏长青坐在那张象徵着极臣权柄的太师椅上,面前堆着像小山一样的奏摺。
他手里拿着朱笔,眼圈黑得像被人打了两拳。
「首辅大人,这是户部刚送来的急报。」
新任户部尚书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本帐册。
「雁门关虽然大捷,但那二百万两银子的抚恤金发下去,国库现在真的连耗子都不来了。」
「而且,江南又闹了水灾,河南发了蝗灾,各地的摺子全是来要钱的。」
「大人,咱们没钱了。」
苏长青把朱笔往桌上一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没钱。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
但他发愁的不是国计民生,而是他那负了四十多年的寿命。
自从当了这个破首辅,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每天不是批奏摺就是听这帮大臣哭穷,想干点坏事都没时间。
「没钱?」
苏长青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这繁华的京城夜景。
「百姓没钱,那是真的没钱。但有些人,可是富得流油啊。」
他的目光变得阴冷而贪婪。
在大宁朝,有一群人是不用纳税的。
那就是读书人。
只要考取了功名,哪怕只是个秀才,就能免除赋税徭役。
于是,无数的地主豪绅把田产挂在秀才名下,无数的商贾巨富花钱买个功名来避税。
这就是大宁朝的「士绅优待」。
这也是大宁朝财政枯竭的根本原因。穷人交不起税,富人不交税。
「如果要刷恶名,还有什麽比得罪全天下的读书人更恶的呢?」
苏长青的心脏狂跳起来。
读书人掌握着笔杆子,掌握着舆论。
如果我废除了「士绅优待」,逼着这帮所谓的清流名士交税,甚至去抄他们的家,去抢他们的钱。
那他们肯定会写文章骂死我!
把我骂成千古第一酷吏!骂成斯文扫地的败类!
这恶名值,岂不是要爆炸?
「沈炼!」
苏长青突然大喝一声。
阴影中,锦衣卫指挥使沈炼无声无息地浮现:「下官在。」
「去,给我查。」
苏长青的声音透着一股血腥气,
「京城里,哪家书香门第地最多?哪位鸿儒大家家里最有钱?给我列个名单出来。」
「大人,您这是要……」沈炼眼皮一跳。
「杀肥猪,过大年。」
苏长青露出了獠牙,「本官要搞个新政。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官绅一体纳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