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瑾脱口而出:「现银一千八百万两。但这笔钱要留着修河丶练兵丶发饷,能动用的流动资金,最多五百万两。」
「五百万两……」
苏长青摸了摸下巴,「够了。」
「可是大人。」裴瑾担忧道,「江南豪族富可敌国,若是他们联手,五百万两恐怕……」
「谁说我要跟他们拼钱了?」
苏长青露出了一个奸商特有的狡诈笑容。
「我要跟他们玩心跳。」
「传令下去!我要见那个所谓的江南商会会长,钱半城!」
……
半个时辰后。
户部大堂。
一个身穿紫绸圆领袍,手指上戴满了宝石戒指的胖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钱半城。
江南首富,手里掌握着大宁朝三成的丝绸和两成的粮食生意。据说他家里的地砖都是金子铺的。
他见到苏长青,只是随意地拱了拱手,连膝盖都没弯一下。
「草民钱半城,见过摄政王。」
这态度,傲慢至极。
在他看来,现在的苏长青就是个被架在火上烤的蚂蚱。
京城缺粮,只要他不开口,苏长青就没任何办法。
「钱老板。」
苏长青坐在主位上,也没生气,反而笑眯眯地让人看座。
「听说,你们江南的粮船,都堵在路上了?」
「是啊。」
钱半城叹了口气,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运河淤塞,水匪横行。王爷,不是草民不想运,实在是运不过来啊。除非……」
「除非什麽?」
「除非朝廷能免了江南今年的赋税,再废除那个什麽官绅一体纳粮的乱命。让咱们这些读书人安心,这粮路嘛,自然就通了。」
图穷匕见。
顾剑白站在苏长青身后,手里的刀已经拔出了一寸。
苏长青却摆摆手,示意顾剑白淡定。
「钱老板说得有理。」
苏长青点点头,竟然一副赞同的样子。
「不过,本官觉得,既然运河不通,那咱们就别运了。」
「什麽?」钱半城一愣。
「本官决定,高价收粮!」
苏长青竖起三根手指。
「三两!三两银子一石!京城有多少,我收多少!」
钱半城傻眼了。
三两?现在的市价才二两,已经是天价了。
苏长青居然还要加价?
「王爷,您……您有多少银子?」钱半城试探着问。
「不多。」
苏长青打了个响指。
裴瑾带着几个衙役,抬出了十几个大箱子,当众打开。
白花花的银子,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这里是五十万两,当定金。」
苏长青豪气干云。
「本官知道,你们这些豪商在京城都有囤货。只要你们肯卖,我有多少收多少!现银结帐!绝不拖欠!」
钱半城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在快速计算。
三两银子一石,这可是暴利啊!
虽然他们的目的是逼苏长青废除新政,但送上门的钱,不赚白不赚。
而且,如果把苏长青手里的银子都赚光了,国库空虚,他到时候还是得求我们!
这叫两头吃!
「好!」
钱半城一拍大腿,「既然王爷这麽爽快,那草民就舍命陪君子!京城各大粮仓,这就开仓放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