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并肩走向那繁华而又充满暗流的扬州城。
风起云涌,大宁的变革,正从这看似不起眼的角落,悄然开始。
……
扬州的午后,阳光慵懒得像只猫。
望江楼的顶层雅座里,苏长青正毫无形象地翘着二郎腿。
他手里捧着一本线装书,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发出几声猥琐的「嘿嘿」笑声。
裴瑾坐在一旁整理刚收上来的银票,听着这笑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少爷,您看什麽呢?笑得这麽渗人。」
「好书!绝对的好书!」
苏长青猛地一拍大腿,把书封面亮给裴瑾看。
只见封面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摄政王与后宫妃子两三事》。
裴瑾:「……」
站在窗口擦刀的顾剑白手一抖,差点把手指头给削了。
他黑着脸走过来,一把夺过那本书。
「苏兄!这种污蔑朝廷重臣的秽乱之书,你怎麽还看得下去?」
顾剑白随便翻了两页,脸色更是黑如锅底。
「荒唐!简直是荒唐!」
「这上面写你夜御十女?还写你跟太后有染?甚至还写你是个断袖?跟我……」
顾剑白读不下去了,气得浑身发抖,那是羞愤,也是替兄弟不值。
「写书这人是谁?我要去砍了他!」
「哎哎哎,别冲动嘛。」
苏长青把书抢回来,像宝贝一样护在怀里。
「老顾,这就是你不懂文学了。虽然这内容是扯淡了点,但这文笔,啧啧,绝了!」
「你看这段描写:那摄政王生得面如冠玉,目似桃花,微微一笑,便勾走了满城少女的魂魄……,写得多好?这不就是在夸我帅吗?」
苏长青一脸陶醉。
「而且,这书在扬州卖疯了!一本要五两银子呢!这说明什麽?说明本王人气高啊!」
顾剑白无语地看着他。
这人的脑回路,果然跟常人不一样。
被造黄谣了还能这麽开心,也是没谁了。
「不过嘛……」
苏长青合上书,指了指封底的一个署名——兰陵哭哭生。
「这个人,我倒是很有兴趣。」
「能把谣言编得跟真的一样,还能煽动情绪,让人看了就信。这可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也就是现在没有报纸,不然这人绝对是大宁日报的主编苗子。」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长青营的百户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报!王爷!出事了!」
「慌什麽?」苏长青淡定地端起茶杯,「天塌了有老顾顶着。」
百户喘着气道:「不是天塌了,是路堵了!咱们从盐商那收缴上来的三千石精铁,还有准备运往西山建厂的木料,全被拦在码头上了!」
「谁拦的?」顾剑白眼神一凛,「盐商昨天不是都服软了吗?」
「不是盐商。」百户咬牙切齿,「是漕帮!」
「漕帮的人在运河上设了十几道横木,把咱们的船给围了。领头的叫铁罗汉,说是咱们昨天打伤了他们的人,要咱们赔偿医药费,还要交过路费。」
「这麽大胆子?敢拦我的路?他们要多少?」苏长青好奇地问。
「十……十万两。」
苏长青一口茶喷了出来。
「多少?十万两?」
他不仅没生气,反而乐了。
「这漕帮的帮主是不是脑子里有水?那是精铁!是军资!他也敢拦?还要十万两?」
「王爷,这漕帮在扬州盘踞多年,帮众上万,全是些滚刀肉。他们平时就靠在运河上吃拿卡要过日子,连官府的粮船都敢扒一层皮。」
百户愤愤道,「按照您的指示,我们没有暴露身份,只是说是京城来的商队。结果那个铁罗汉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这运河也是漕帮说了算!」
「好一个漕帮说了算。」
苏长青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老顾,听见没?」
「咱们昨天立的威还不够啊。盐商虽然跪了,但这江湖草莽,还觉得自己挺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