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青弯下腰,把他抱了起来。
然后,一步一步,走上了那象徵着至高权力的丹陛。
他把赵安放在了那张宽大的丶冰冷的龙椅上。
「坐好。」
苏长青替他整理了一下衣襟。
「从今天起,你就是大宁的皇帝。」
「不要哭。皇帝是不能哭的。」
说完,苏长青退后一步,站在龙椅的侧下方。
他没有跪拜新君。
他就那样站着,俯视着下面跪伏的群臣。
那一刻,他的身影被烛火拉得很长,投射在金砖上,笼罩了大半个朝堂。
权臣。
这两个字,终于在这一夜,被他刻进了大宁的历史。
不再是那个为了系统任务而装模作样的奸臣。
而是一个手握生杀大权,背负着先帝遗愿,准备用铁腕重塑这个帝国的,独裁者。
……
深夜,苏府。
喧嚣散去,只剩下满室的清冷。
苏长青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那壶没喝完的酒。
「苏兄。」
顾剑白推门而入,卸下了那一身带着寒气的铠甲,换上了常服。
他看起来很疲惫,眼底全是红血丝。
「都安排好了?」苏长青问。
「安排好了。」
顾剑白坐下来,自顾自地倒了杯酒。
「九门提督换成了咱们的人。福王府周围埋伏了三百刀斧手,只要他敢乱动,立刻灭门。」
「还有……」
顾剑白顿了顿。
「礼部尚书那几个老顽固,被金牙张请去喝茶了。估计明天早上,他们就会变得很听话。」
「很好。」
苏长青点点头,举起酒杯。
「老顾,今天这出戏,演得不错。」
「演戏?」
顾剑白苦笑一声。
「苏兄,这不是演戏。刚才在大殿上,如果你真的写了自己的名字……」
他抬起头,眼神灼灼地看着苏长青。
「你会怎麽做?」苏长青问。
「我会带头喊万岁。」
顾剑白回答得毫不犹豫。
苏长青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兄弟!」
「不过,那个位置太冷了,太硬了。」
苏长青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赵致坐了一辈子,都没坐热乎。」
「我不想坐。」
「我只想把这个国家,变成他想看到的样子。」
他从怀里掏出裴瑾送来的新帐本。
「老顾,咱们没时间悲伤了。」
「新皇登基,得有新气象。」
「明天早朝,我要为新皇立威。」
「第一,大宁全面开海,设立市舶司,凡出海商船,皆受海军保护。」
「第二,扩建格物院,成立大宁皇家科学院,莫天工为院长,苏工为副院长。地位等同六部尚书。」
「第三……」
苏长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向扶桑幕府,递交《国书》。」
「问罪?」顾剑白问。
「不,是讨债。」
苏长青把酒杯重重顿在桌上。
「石见银山,我要了。」
「不仅是银山,我还要他们在京都,给先帝立碑。」
「碑上只写四个字,」
「大宁属国。」
窗外,雪停了。
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虽然依旧寒冷,但新的太阳,终究是要升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