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苏长青一人站在城门口。
「保重。」
苏长青看着车上的顾剑白。
「京城这边你不用担心。纺织厂的布已经开始染了,新的枪也在造。」
「你只要守住大同。」
「我不求你歼敌十万,只要你能把他们挡在长城外面,拖到下雪。」
「这一仗,我们就赢了。」
顾剑白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这座巍峨的京城。
这是大宁的心脏。
而现在,这颗心脏正在通过身后这条补给线,源源不断地向边疆输送着血液。
「苏兄。」
顾剑白突然笑了笑。
「以前我觉得,当将军就是要带头冲锋。」
「现在我才明白,真正的战争,在还没有拔刀的时候,就已经分出胜负了。」
「走了。」
顾剑白挥了挥手。
马车启动。橡胶轮胎碾过路面,只有轻微的沙沙声。
苏长青目送着车队远去,直到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此时,一阵北风吹来,卷起了地上的尘土。
虽然是盛夏,但这风里,似乎已经带上了一丝来自草原的血腥味。
苏长青转身回城。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粮草的调配,伤兵医院的筹建,以及……
如何利用这场战争,彻底整顿一下大宁内部那些依然在观望的世家大族。
战争,从来不仅仅是在前线厮杀。
对于苏长青来说,这一场仗,也是清洗内部淤泥的最好机会。
七月中旬,京城的热浪没有丝毫退去的意思。
户部衙门的大堂内,冰盆里的冰块早已化成了一滩温水。
户部尚书钱谦益手里捏着一叠厚厚的帐册,汗水顺着他满是皱纹的额头流下,滴落在红色的官袍上,洇出一片深色的印记。
他面前的桌案上,摆着兵部刚刚送来的催饷文书。
北疆五千新军开拔,人吃马嚼,火药消耗,加上后续的冬衣粮草,张廷山张口就是一百万两。
而西郊的纺织厂,橡胶厂,枪炮厂,每日的吞金速度也快得惊人。
虽然纺织厂已经开始产布,但那些布都被染成了灰绿色送去了军营,并没有变成现银流回国库。
钱谦益颤抖着手,翻开户部的总帐。
上面赤红色的赤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国库里现银不足五十万两。
这点钱,扔进北疆那个无底洞里,连个响声都听不见。
「尚书大人,摄政王到了。」
门吏的声音打断了钱谦益的绝望。
苏长青穿着一身便服,走进了闷热的大堂。
他身后跟着阿千,阿千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的盒子。
「王爷!」
钱谦益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王爷,这日子没法过了!兵部催命,工部要钱,可国库里真的没银子了!您若是再不想办法,老臣这就撞死在这大堂柱子上!」
苏长青走到主位坐下,示意阿千把那个紫檀盒子放在桌上。
「钱大人,站起来说话。」
苏长青的声音很平静,并没有因为缺钱而显得焦躁。
「本王今天来,不是来逼你的。是来教你怎麽找钱的。」
「找钱?」
钱谦益苦笑。
「王爷,如今京城的商税已经收到了明年,还能去哪找?难道要加征田赋?那可是要激起民变的啊。」
「不加赋。」
苏长青打开那个紫檀盒子。
里面是一方印玺,以及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钱大人,你说这大宁朝,谁最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