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剑白变了。
以前的顾剑白,身上带着一股子世家子弟的锐气和骄傲,总想着在阵前斩将夺旗。
现在的顾剑白,眼神沉稳,甚至有些阴郁,身上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煞气。
「坐吧。」
顾老将军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听说你在南洋受了伤?还把那边的野人部落给灭了?」
「是。」顾剑白坐下,腰背挺直。
「是为了给王爷找橡胶。」
「哼,商人的勾当。」
顾老将军冷哼一声,显然对苏长青那套「商业殖民」的理论并不感冒。
在他看来,军人的职责是保家卫国,而不是去抢什麽树胶。
「说说吧,你带来了什麽?」
顾老将军敲了敲桌子。
「马带来了吗?我看你那些车拉了不少东西,有没有五千匹战马?」
「没有马。」顾剑白回答得很乾脆,「只有拉车的骡子。」
「没有马?!」
顾老将军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乱颤。
「没有马你来干什麽?看戏吗?阿史那隼有十万骑兵!在城外的荒原上,没有骑兵对冲,难道让我们缩在城墙后面当缩头乌龟?」
「缩在城墙后面,那是死路一条!蛮子围上三个月,咱们就得饿死在里面!」
「叔父息怒。」
顾剑白站起身,从怀里掏出那份作战计划书,双手递过去。
「我们不出城野战。但我们也不当缩头乌龟。」
「我们要在大同城外五里的地方,构筑一道新防线。」
「防线?」
顾老将军没接计划书,只是狐疑地看着他。
「五里外是一片开阔地,无险可守。你拿什麽筑防线?挖沟?时间来不及。筑墙?人手不够。」
「用这个。」
顾剑白从腰后的皮囊里,取出一截样品。
那是一段只有一尺长的铁棘。黑色的铁丝上,每隔三寸便缠绕着四个尖锐的铁刺。
顾老将军接过那截铁棘。
很轻,甚至有些不起眼。
他试着用手指碰了碰那尖刺。
「嘶。」
手指被刺破,渗出一滴血珠。
「这是什麽?」顾老将军问。
「铁棘。」顾剑白说道,「摄政王给他取得名字。」
「我们不需要挖沟,也不需要筑墙。只需要把这东西拉开,钉在木桩上。」
「三道铁棘,就能拦住最凶猛的战马。」
「胡闹!」
顾老将军把铁棘扔在地上。
「就凭这几根细铁丝?蛮子的重骑兵连人带马一千斤,冲起来能撞碎土墙!这东西一撞就断!」
「它不会断。」
顾剑白弯腰捡起铁棘,重新放回皮囊。
「这是拉丝厂用高碳钢拉出来的,韧性极好。它是有弹性的,受力后会拉长,但这反而会把马腿缠得更死。」
「而且,叔父。」
顾剑白看着老将军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
「我们不是要用这铁丝去杀死蛮子。」
「我们是要让他们停下来。」
「只要他们停下来,哪怕只是一瞬间。」
顾剑白的手按在腰间的枪柄上。
「剩下的事情,交给火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