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投地府,多是寻个倚靠丶盼份指点;这位张老道却独独惦记着:可否偷闲,能否不去那通天神山当值?
简直如驾车漂移,忽又倒转入库,叫人措手不及。
临别武当之前,二人又深谈许久。
张三丰那时只是轻叹,天地翻覆,时势流变,无论个人或宗门,皆需为将来早谋出路。
昔日在这武当山上,他曾眼睁睁看着 ** 张翠山被少林逼至绝路,慨然而逝。
四顾茫茫,武当虽誉满江湖,竟无一人可援手。
便是从那一天起,张三丰明白了一件事——
行走此间,终究要讲一份势力。
地府于此时现世,绝非偶然。
既然他们能预知天地将变,又选在这关口显露踪迹,其中必藏着一份不小的机缘。
至于张君宝自己——他不过是想为武当一脉,再谋一条长远的路罢了。
吴风听完,暗自挑了挑眉。
这位张真人倒是很会推想,竟将天地异变的缘由与地府突然现身扯到了一处。
他仔细琢磨片刻,却发现若照这般联想,似乎也挑不出什么错处。
天地大变本是他一手引发,可又有谁知道呢?
既然无人知晓,那便等于不是他所为——不是他的过错,自然也无需担什么责任。
没错。
大罗天的地府与人世之间,绝不会无缘无故重现世间。
选在此刻招揽人手,便意味着必有大事将要发生。
再与眼下天地动荡的迹象两相印证,一切便说得通了——地府高层,定然也是如此作想。
吴风面不改色,坦然地采纳了张三丰这番推测。
他随即决意:三日之后,便召开地府的首次 ** 。
与张真人深谈既毕,吴风也不再打算于大元境内零散招揽人手。
比起即将布置的地府会议,元朝所谓的江湖高手,大多还入不了「人世间」
三十六天罡之列。
周芷诺早已被他揽至麾下,赵敏亦拜在石观音门下。
除此二人,此地还有什么值得招揽的人物?
杨逍?连乾坤大挪移都只练至二层,不过庸才罢了。
青翼蝠王?轻功尚可,却已年迈,潜力早尽。
至于灭绝师太丶昆仑何太冲丶华山鲜于通之流……更是一群杂芜之辈,不值一提。
除非他将主意打到八思巴丶红日法师这等元蒙陆地神仙身上,否则放眼大元,除却张三丰,唯有一个何足道还算入眼。
然而何足道终究出身昆仑,昔日昆仑更曾与朝廷联手暗算武当——若再去招揽此人,岂非令敌对两方同席而坐?
***
三日转瞬即过。
藏剑山庄之内,气氛迥异往常。
清晨时分,大伯与六伯先后破境,踏入陆地神仙之列,武道法相赫然凝聚。
不过两个时辰,二姑丶三姑亦相继突破,顺利晋升。
及至正午,又一桩喜讯传来——
祖父李大乘,终于炼成了属于自己的剑丸。
与青莲剑丸素来清雅的姿态不同,祖父所凝聚的这枚剑丸显出了几分异样。
许是受那恶魔果实之力侵染,剑丸通体乌黑,表面时有电芒窜动,噼啪作响。
饶是如此,李大乘依然欣喜若狂,几乎手舞足蹈。
「大道可期,大道可期啊!」
「恭贺祖父剑丸功成。」
吴风立即上前贺喜。
「了不得,父亲。」
大伯亦满面红光。
唯有六叔李太白神情淡淡,慢悠悠地插了句话:
「父亲,您这青莲剑丸……路子似乎走偏了些。」
话音未落,他掌心一托,竟也现出一枚剑丸。
那剑丸形如含苞青莲,色泽澄澈,气韵皎然,俨然有出尘之态。
「您瞧瞧儿子这枚,是否更合『青莲』二字的本意?」
「六弟,你何时也凝成了剑丸?」
李秋水与李沧海双双讶然。
见李太白那副掩不住的得意模样,方才还畅怀大笑的李大乘顿时沉下了脸。
「观鱼,为父的戒尺何在。」
他侧首问道。
大伯闻声,眼中骤亮——父亲终于要惩治李太白这老六了么?他当即肃容,双手奉上一柄沉甸甸的杀猪刀。
「父亲,何须戒尺?此等逆子,留之何用?不如就此了结,也好过徒增烦扰。
儿子替您按住他,您来动手,保准叫他走得痛快。」
也不知这位出家之人,是从何处摸出这般凶器。
「且慢!爹,孩儿知错了!」
李太白狠狠瞪了李观鱼一眼,赶忙告饶。
果然,又是长子与幼子针锋相对的一天。
吴风环顾厅内齐聚的五位陆地神仙,轻咳一声。
「诸位叔伯,祖父,侄儿有一事欲与各位商议,还请暂歇片刻。」
「好侄儿,何事这般郑重?莫非是急着要与李寒衣那丫头成亲?你放心,大伯这就去将她请来——绑也绑来!」
「住口,老大!让元婴自己说。」
李太白急急截断话头。
吴风缓声道:「侄儿想请祖父与四位叔伯,一同正式加入地府。
如今天地异变,局势纷乱,若能有诸位长辈坐镇地府,侄儿在组织中也多几分倚仗。」
几人闻言,皆露诧异之色。
「我们五人一同加入?地府之事,你能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