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若是知晓他们在这里的日子过得如此艰难,怕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选择袖手旁观。
只是当时,他远在京都身不由己,根本就无暇顾及远在万里之外的这些家人们。
「你们大哥不是不想回来,也不是不想管家里。只是这些年他为了活命,一直都顶着姜昊的身份在军营之中打拼。」
「后来好不容易爬到了镇北大将军的位置上,又遭皇帝忌惮,被强行召回了京都,赐下了婚事,变成了青阳驸马。」
「这两年他在京都之中,身边全是皇家密卫,走一步跟一步,就连出个恭甚至都有人在隔墙听着。」
「他但凡往三河县方向派一个人丶递一封信,第二天就可能会被押到御前问话。」
说到这里,江河稍顿了顿,目光在江天和江泽脸上扫过:
「他的身份特殊,又娶了青阳公主,若是他跟江家之间的关系暴露了,被青阳公主或是皇帝给知晓了,他自己犯了欺君之罪自身难保不说,咱们整个江家也会跟着一起陪葬。」
「他一直没敢回来与咱们相认,其实也是为了保护咱们一家人的周全。」
「这一次,若非川南郡遭遇了百年难得一见的灾荒动乱,他担心家里人的安危,这才多方活动求下了这个赈灾指挥使的差事,想着的就是在暗中多照拂一下咱们家里人。」
「结果,就因为他来家里的一次探望与慰问,就引起了京都那些贵人的怀疑与猜忌。」
听完老爹的讲述,江天丶江泽面面相觑,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不行,我……我得缓一缓。」江泽用力搓了下自己的脸颊,「这消息太大了,砸得我脑子嗡嗡的。」
「大哥没死当然是好事,可他突然变成了驸马爷这事儿,我一时半会儿真是有些接受不了。」
江天也差不多是同样的神态。
哪怕他们已经知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也在心里面基本确认了大哥的身份。
只是一想到原本应该已经死了好几年的大哥,不但成为了镇北大将军,甚至还娶了公主变成了当朝驸马,可谓是一步登天,成为了真正的皇亲国戚,变成了高高在上的贵人,他们就觉得一阵不现实,仿佛是在做梦一般。
相比之下,沈谦则显得淡定丶冷静得多。
在得知了姜昊就是大公子江山的身份之后,沈谦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恩公还有江家接下来将要面对的危机与困局。
姜昊之所以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跟恩公开诚布公丶坦白身份,必然是当下的境况已经变得极度危急,逼得他不得不提前与恩公相认。
换句话说就是,他这些年极力隐瞒着的这个身份,极有可能已经暴露在了皇帝或是青阳公主跟前,已经瞒不住了。
为了应对接下来的危局,保全他自己,姜昊,或者说是大公子江山,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他在皇城那边派来调查此事的钦差过来之前,心狠手辣地屠了江氏满门,彻底抹平江家存在过的痕迹,撇清他与江家所有的关系,一劳永逸。
要么,他派人提前把江家人送走,送到一个连皇家密卫都查不到的地方,隐居避世,以后再不联系。
现在看来,姜昊似乎选择了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