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已不是什么佛子。」
梵尘心拔出肩头锁链,任由毒血顺着手臂流下。
「她若站在我身后,今日便是佛来,我也照杀。」
「梵尘心,把毒链拔出去,你想让毒气直接冲进心脉吗?」
姜怡宁一手按住丹田,另一手抓住他染血的衣襟。
「松开我,我能一边破境一边护住自己。」
「不松。」
「我不是需要你拿命挡在前面的弱者。」
「我知道。」
梵尘心黑刀横在两人身前,背脊依旧没有弯下。
「正因为我知道你能护住自己,才更不愿意看你每一次都独自承受。」
「你先退到藤盾外,我已经摸到凝元壁垒。」
「等你真正突破,我自然退开。」
「梵尘心,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不听我的话了?」
「从你跳入空间裂缝抓住我的时候开始。」
又一道天雷落下。
楼霄天构筑的藤盾被劈开巨大缺口,十几根毒链趁机钻入。
梵尘心旋身挥刀,刀光斩断九根,最后四根却穿过血浪。
一根刺入他腰侧,另外三根直取姜怡宁。
「宁儿!」
楼霄天猛然拔出霸王枪,连人带枪跃向雷池中央。
阵眼反噬沿枪身炸开,他右臂皮肤寸崩裂,鲜血溅在青木藤盾上。
所有藤蔓像得到最后一股力量,骤然收束成半圆屏障,将三根毒链挡在姜怡宁心口之外。
「楼霄天,谁让你拔枪的?」
「阵枢已经碎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在雷池正下方。」
楼霄天单膝跪在水中,霸王枪撑住摇欲坠的身体。
「你若现在能破境,就把它连同这群杂碎一起掀出来。」
「你们两个拿命替我争出时间,我若还破不了这层壁垒,岂不是太丢人?」
姜怡宁闭上双眼,放开对雷霆的最后一重压制。
「梵尘心,松开我的腰。」
「不松。」
「那就抱稳一些。」
梵尘心手臂骤然收紧。
下一刻,雷池中所有雷浆同时向姜怡宁丹田倒卷。
万灵神木主干震颤,暗金佛血与青木本源被雷霆强行熔入紫金气血。
最后一滴元液坠入丹田。
凝元境壁垒破碎。
「退后!」
姜怡宁睁开双眼,瞳孔深处紫雷交织。
梵尘心却没有后退,而是将黑刀插入雷池,以刀身替她分开最后一层毒水。
「你先起身,我再退。」
楼霄天也撑着霸王枪站直,焦黑藤盾护住她头顶。
「宁儿,剩下的交给你。」
「终于想起谁才是动手的人了?」
姜怡宁抬起右手。
一条噬灵魔藤从雷池中央冲天而起。
藤身不再只有紫金木纹,叶片边缘缠绕着细密雷光。
它破开乌云,随即化作百丈长鞭,狠狠抽向雷池底部。
「给我出来!」
雷鞭落下,整座雷池被一分为二。
隐藏在泥沙中的阵枢尽数暴露,黑色阵纹刚想重新合拢,紫金雷藤已经缠住所有节点。
藤刺入阵枢,万灵神木吞噬之力爆发,阵中积蓄的雷霆与毒气被反向抽走。
「阵法失控了,快退!」
「谷口被佛血封死,我们出不去!」
「擒住那孩子,逼她收藤!」
残存刺客转身扑向火灵隼。
五宝抱紧火灵隼颈羽,气鼓地喊道:「娘亲,他们又想欺负四月!」
姜怡宁手指轻一压。
「那他们就不必活了。」
数十根紫金雷藤从地面暴起,精准缠住每一名刺客的四肢。
雷光沿藤刺钻入他们体内,没有留下半点挣扎余地。
「姜怡宁,留我性命,我可以告诉你是谁布下杀阵!」
「不需要。」
「你难道不想知道幕后之人是谁?」
姜怡宁踏过分开的雷浆,紫金雷藤在她身后肆意舒展。
「能在天荒城认出楼霄天,又坚持不取他性命的人,没有几个。」
「你只是猜测!」
「阵枢留着楼家的血印,你怀里还有送信骨哨。」
姜怡宁垂眸看着他,唇边浮起三分讥意。
「等我回去,自然会顺着这些东西一个问。」
她五指收拢,雷藤同时绞紧。
雷声吞没所有惨叫。
太古困杀阵连同残余刺客,在紫金雷光中彻底碎裂。
姜怡宁卷回漆黑阵枢,又从尸身间取出两枚传讯骨哨。
藤盾失去支撑,楼霄天身体向前栽去。
梵尘心想伸手接他,自己却因毒气入体踉跄半步。
姜怡宁踏着尚未平静的水波走来,左右两手同时托住两人手臂。
「一个背上插了三根毒链,一个烧掉大半青木本源,你们方才倒是威风得很。」
梵尘心看着她眉心流转的雷纹,染血薄唇终于有了笑意。
「你成功突破,便值得。」
楼霄天把霸王枪插入池底,借力站稳。
「我还能走,不必把气血浪费在我身上,先替他清理腐骨毒,他的佛骨已经压不住毒气。」
「你燃烧本源伤了心脉,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
「青木本源最擅长恢复,封住心脉以后便能缓过来。」
梵尘心抬手擦去姜怡宁侧脸血迹,指尖却因毒伤颤抖。
「宁儿,我也能撑住,先看看你方才强行凝元,有没有留下暗伤。」
「都伤成这样了,还在我面前争谁更不需要救?」
姜怡宁一手扣住梵尘心脉门,另一手将楼霄天从水里拽起。
「谁再逞强,我便把谁绑在雷池底下,让剩余天雷帮他醒脑子。」
五宝骑着火灵隼飞到三人头顶,带着哭腔喊道:「娘亲,两个叔都不听话,把他们一起绑起来!」
楼霄天抬头看向孩子,虚弱笑道:「四月方才还替叔求情,现在怎么先帮着你娘亲罚人?」
「因为你们流了好多血,还骗四月说没事。」
梵尘心低声道:「这次是叔错了,四月想如何罚都可以。」
姜怡宁看着两人满身伤口,指尖紫金木气同时缠住他们心脉。
她压住翻涌情绪,把两人一左一右架在肩侧。
「你们两个若真死在这里,谁来陪我进天荒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