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禾倒没意见，点了点头：「那就这样吧。」

反正又不是和她住一块儿。

对刘泽天，客人可没什麽好感，自然也不打算和他扯上什麽多馀的关系。

*

离开赘婿们住的院子时，端禾的目光在范青那间屋子上停留了一瞬。

她眸子微微闪了闪，领着程迹等人离开了。

一路上遇到的丫鬟小厮见到端禾，都纷纷福身行礼。对于程迹和刘泽天一同前往绣楼这件事，他们视若无睹，仿佛再正常不过。

绣楼很快到了。

木质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廊道两侧挂着的红绸艳得像血。

端禾提着裙摆走在前头，步伐轻缓。

程迹搀着昏迷不醒的刘泽天跟在后面，蔡金金走在最后。

上了二楼，端禾在楼梯口的第一间房前停下，轻声道：「就让他住这儿吧。」

程迹点了点头，推开房门，里面空荡荡的，还带着些灰尘。

他把刘泽天轻轻放到床上，看着对方昏睡过去的样子，摇了摇头，转身出了门。

蔡金金也没打算留在屋里陪刘泽天。

且不说她已经打定主意要分手，单说现在她的身份是喜婆子，本就不该和刘泽天搅在一起，万一被管家发现，两个人都得死。

「我就不跟你们过去了。」

蔡金金在隔壁房门前站定，那是喜婆子的住处。

没给两人开口的机会，她推门进去，顺手关上了门。

说到底，她这是在给两人创造机会，还不至于那麽没眼力见，非要跟过去碍事。

而且她也需要静下来想一想，接下来该怎麽处理和刘泽天的关系。分手是必然的，可毕竟还要在这鬼宅里待上四天，难免会碰面。

程迹顿住脚步，转头看向端禾。

这一刻他才意识到，答应和她一起住进绣楼，意味着什麽。

——他要和她同住一间房。

可他们不过刚认识，充其量算个陌生人。住一起？

端禾站在长廊上，脸色忽然变得不太好看。她盯着四周逐渐弥漫开的雾气，压低声音：「程迹哥，我们快回去吧。阴气越来越重了，再待下去恐怕要出事。」

程迹一听，不敢耽搁，连忙跟着她往绣楼主屋走。

「我就住这间。」端禾在走廊尽头停下，推开那扇雕花的木门。

屋里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新娘闺房的意味。

红烛丶铜镜丶鸳鸯被，窗棂上贴着褪色的双喜字。

两个纸人丫鬟分站两侧，直勾勾盯着走进来的程迹。

其中一个开口问：「小姐这是？」

程迹浑身一紧，抢在端禾前面开口：「小姐身子不适，我过来照应。」

话音刚落，端禾立刻配合地轻咳两声，声音软绵绵的，顺势靠进程迹怀里。

「不早了，该歇息了。你们先退下吧。」端禾吩咐道。

两个纸人对视一眼，终究没说什麽，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