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浮生虽然对她万般宠爱,可每每想到她心爱之人不是自己,便会变得极为癫狂可怖。她身上旧伤新伤不断,可事后,他又对她极尽宠爱,要星星不给月亮。
这般反覆无常,她实在疲倦,心里也更想贺远衡了。
他从不曾这样对她,更不会伤害她,从头至尾都是那般缠绵温柔。
想到从前的日子,凌非素死死咬着嘴唇,眼里滚下泪来。可下一瞬,帘子被掀开,一双龙靴出现在眼前。凌非素脸色大变,抬眸时便对上楚浮生阴鸷的眉眼。
他阴恻恻一笑:「怎么,听到贺远衡的消息,忍不住了?」
凌非素浑身颤抖,忙跪在地上:「妾丶妾不敢……」
本以为又要遭到羞辱,楚浮生却淡淡道:「去收拾一下,此行瀚城,你也一起。」
若不当着凌非素的面亲手斩杀贺远衡,又有什么趣味?
凌非素面无人色,哀哀道:「妾……遵旨。」
*
边关,瀚城。
贺远衡散衙回府,刚踏入后院,便看见沈凤君坐在园中喂锦鲤。
他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自来了边关,心头那股阴郁躁闷便消解了许多。
这段日子,是他这辈子最轻松丶最快乐的时光。
贺远衡加快脚步进了园子,接过沈凤君手中的鱼食,含笑道:「今天备了什么好吃的?上回那个火锅不错,我们就在园子里——」
「楚浮生携凌非素微服私访,来了瀚城。」
沈凤君打断他,抬眸望向贺远衡瞬间僵住的神情,淡淡道:「这一次,他是要亲自来取你我性命。贺远衡,你若再不召集旧部,我们这半年来的筹划,便只算苟延残喘。」
她手下虽有沈家部曲,但不过五千人。
楚浮生素来谨慎,既动了杀心,便会做得滴水不漏。
贺远衡当年领兵二十万,麾下能人辈出。虽被夺去兵权,可贺家军从来只认他这个人,而非虎符。只是贺远衡一直守着那份可笑的忠诚,不肯召集旧部。
「如今我们有钱丶有粮,只缺人手。不说推翻大隋王权,另起炉灶丶自立为王是可行的。到了那时,楚浮生要杀你我,也得掂量掂量。当然,你若想洗乾净脖子等着他来,我也没什么意见。不过你若选这条路,那我可要另寻出路了。」
说罢,沈凤君起身往外走,轻声道:「待会儿我让人准备火锅。」
刚走出两步,便被贺远衡从身后抱住了。
沈凤君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满意,看来这半年对贺远衡潜移默化的攻略没有白费。两人自新婚夜后再无亲密,但贺远衡脸上的笑容渐渐多了,对她也多了几分柔情。
贺远衡哑声道:「我们离开瀚城吧。」
日子已如此平静,他不想打破,更不愿做什么逆臣。
「怎么,你能忘了楚浮生带给你的耻辱?」沈凤君没有挣扎,语气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