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过往，凌非素眼底泛起了微红。

她深吸一口气，起身收拾了一下，准备去找楚浮生。

先前他被沈凤君挟持，却不忘先将她安顿好。可如今细细想来，她竟也为楚浮生担忧。凌非素咬着嘴唇，觉得自己的心思十分龌龊，一女侍二夫，竟还如此三心二意。

但她不是泥塑的，她有血有肉，有感情。

除却那阴沉不定的心思，楚浮生待她是极好的。

帝王的喜欢，那是泼天的富贵。

比起和贺远衡在一起的温馨柔情，与楚浮生在一起的奢靡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贵，也能腐蚀人的心。

她承认，她有些沉溺其中了，甚至心中隐隐生出了一直陪着他的念头。

凌非素唾弃自己的心思，却又觉得这是人之常情。

如今她已经是楚浮生的人，贺远衡也已经娶妻。那一晚，她站在外面听得清楚，贺远衡和沈凤君是有了夫妻之实的。这半年相处，想来也生出了感情。

既然如此，又何必再自寻烦恼呢？

凌非素这样想着，便推开门出了院子，寻人问了路，径直往主院走去。

可她还没靠近，就听到几个侍卫凑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

待凌非素听清，脸上血色瞬间褪去，纤细的身躯摇摇欲坠。

「房里的动静真不小，你们听见了吗？看样子陛下很满意贺夫人啊。」

「贺夫人当年也是名动大隋的美人，否则也不能入宫为后啊。只是没想到，她都嫁给贺远衡了，陛下竟还会要她。难不成，贺远衡的女人都那么好？」

说到这里，几个侍卫忍不住发出了一阵低低的嬉笑声。

凌非素浑身颤抖，看着主院紧闭的房门。隐约间，她也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女人低吟丶男人粗喘。那声音她不陌生，确实是楚浮生。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主院，回到自己院子的，心中只觉得冰冷。

一开始，楚浮生强掳她入宫，她心中是恨的。她明明和贺远衡如此相爱，就因为被楚浮生瞧上，便要承受骂名。好女不侍二夫，可她又如何能选择？

这些年，她像宠物一样被楚浮生养在身边。他高兴时待她极温柔，可当他想起她与贺远衡的过往，又会变得极为可怕。就这样，在挣扎丶恐惧丶沉沦中，她渐渐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她一直觉得，楚浮生是爱她的，为此不惜强夺臣妻。

可如今，她不确定了。

楚浮生到底是爱她，还是爱和贺远衡争？

她不明白。当初是他亲自同意沈凤君嫁给贺远衡的，如今贺远衡生死不知，他竟在对方的住处，与他如今的妻子纠缠不休。这算什么？

凌非素脸色青白交错，看着妆镜里自己难看的脸色，突然尖叫一声，将镜子推倒。

她手臂撑着床沿，大口喘息着。

「哎呀，娘娘，您受伤了！」伺候的侍女见她手掌渗血，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叫嚷着要去喊人。

凌非素刚要制止，可想到楚浮生，终究是咬住了嘴唇。

她不屑于争宠，可楚浮生背着她转头就和沈凤君滚到了一起，她免不得多想。比起身世背景，她远不及沈凤君，若楚浮生当真要将人接回来，那她该如何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