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脸色一变,急忙追上去拦住她。
相处多年,他太了解许归玉了。她性子倔强,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她铁了心要嫁他,若不答应,她真的会死。
可冷璧君又做错了什么呢?
这些年他虽不在家,但从母亲寄来的家书中知道,冷璧君付出了许多,照顾孩子,孝顺母亲,打理生意,还自学了医术,如今都能在医院坐诊了。
她是个极贤惠丶聪明的妻子。
她虽出身乡下,却从未对不起他。反倒是他常年在外,让她独守空房,操持一家老小。说起来,是他亏欠了她。
陆沉脸色复杂,满心愧疚。
许归玉察觉到了他的情绪,转身紧紧抱住他,哭着说:「陆沉哥,我是真的喜欢你。你就答应我这一次,好不好?往后我们好好补偿她。给她钱,再给她找个好男人,让她离开金陵城。这样谁都不会知道。好不好?」
「可天暘……」陆沉没眼中满是挣扎。
抛开冷璧君是他妻子的身份,她还是一个母亲。
许归玉忙道:「我保证,我会做一个好母亲,对天暘好!」
陆沉看着许归玉小心翼翼恳求的目光,多年感情终究占据了上风,把对冷璧君的愧疚尽数压下,胸腔跳动,拥住许归玉,算是默认了这出荒唐的戏码。
*
接下来几天,陆沉和许归玉都没有再去医院。
倒是许归澜,每天都来。
他像一个真正的未婚夫,每天提着丰盛的饭菜,帮冷璧君倒水丶削水果。
来往的护士不敢多看,医生也沉默不语。显然,这些人都是陆家医院拼来的,自然早就被「封了口」。
冷璧君出院的日子很快到了。
医院外,许归澜坐在车里,眉头紧锁。他转头看向许归玉,语气不善:「我和她又不是真正的未婚夫妻,怎么能把她带回家?」
许归玉却理直气壮:「哥,演戏就要演到底。我不管,反正我和陆沉哥没结婚之前,你一定要看好她。这都是为了你妹妹的终身幸福!」
许归澜想起这几天在医院与冷璧君相处的种种,唇角抿紧。
他一直以为,好友这个乡下来的妻子是个迂腐丶蠢笨丶见识短丶一生被人摆布的无趣女子。可真正相处下来才知道,那都是偏见。
冷璧君虽是乡下出身,却学识广博。无论他提起什么话题,从山川大海到古籍珍本,她都能从容聊下去,没有半点局促,甚至见解独到。
她性子确实温柔,看人的时候,眼里似乎只装得下他一个人。
这种感觉很微妙,他不讨厌,却清楚地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想到这里,许归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神情已恢复平静,淡淡道:「那你问过陆沉没有?他愿意让冷璧君跟我回家吗?」
许归玉嘴唇动了动,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显然,陆沉对冷璧君另有安排。
但她还是硬着头皮道:「哥,反正她现在是你未婚妻,她去哪,当然你说了算。陆沉哥管不着!」
许归澜皱眉看着妹妹,眼里有些失望:「你是想让我把冷璧君带回去,就算她以后恢复了记忆,可在旁人眼里,她已经不清白了,也没办法再回到陆沉身边。」
这个做法十分狠毒,对一个女人来说,无异于毁了她一辈子。
许归玉却不觉得自己有错,理直气壮地说:「追求自己的幸福本来就该这样!哥,求你了,帮帮我吧。大不了等我和陆沉哥结了婚,多给冷璧君一些钱,把她送回乡下,这样谁都不会知道她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