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民国原配失忆后(9)(1 / 2)

陆沉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只觉闷闷的,不太痛快。

「陆沉,你待在我未婚妻的房间,不太合适吧?」许归澜揽着冷璧君的腰,狭长的眸子冷冷地睨着他。

陆沉看着许归澜眼底的敌意,喉结微微滚动,终究没说什么,转身离去。

陆沉消失在视野里,许归澜攥着冷璧君腰侧的手才微微松了松,他垂下眼,长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喉结上下滚了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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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菀菀。」许归澜低声唤她,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

他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手臂收得很紧,紧到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仿佛只有这样真真切切地拥着丶箍着,才能确认她属于他。

冷璧君也紧紧回抱着他,轻声道:「怎么了?你和陆先生吵架了?」

许归澜沉默片刻,忽然退开了些,声音低哑:「菀菀,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身边的一切都是假的,很多事情并不是你以为的那样……你会怎样?会恨我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冷璧君眨了眨眼,轻轻摇了摇头,「我睁开眼时,看到的就是你。如果一切都是假的,那你呢?你也是假的吗?你的感情也是假的吗?」

她问得认真,眸子里完完整整映着他的身影。

许归澜望着她,望进那双澄澈的眼睛里,沉声说:「我不是假的,对你的感情也不是。等回了金陵城,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冷璧君眼眶一热,泪珠无声滚落。

她抬起手,轻轻拥住了许归澜,把脸埋在他肩窝里,轻声应道:「好。」

这一个字很轻,却重重落在许归澜心上。

他收紧了手臂,把下颌抵在她发顶,闭上了眼。

窗外天色渐沉,海水拍在轮船上发出阵阵声响。

许归澜一直没有离开冷璧君的房间,两人就那样安静待着,坐到后面,冷璧君突然来了精神,说要给许归澜画幅肖像。

「你还会画画?」许归澜看着翻出纸笔的冷璧君,神色微讶。

「小看谁?」冷璧君轻哼一声,提笔落墨,时而抬头看许归澜一眼,挥洒自如,看那模样就知道底子深厚,不是心血来潮。

许归澜薄唇轻抿,深深看着冷璧君,总觉得他们从未认识过她一样。

而此刻,眼前的冷璧君,也逐渐取代了从前印象里那个温婉却沉默,宛如一个布景板的乡下女人,难道失去记忆,很多东西都会跟着改变?

*

走廊另一头的房间里,陆沉独自坐在桌边,手边是半空的酒壶。

他心里不痛快,说不清道不明的堵。

脑海里都是冷璧君和许归澜相拥的画面,明明只是一个被他丢弃的女人,心里想着给她一笔钱,把她送回乡下去,可为什么,知道她真正成了许归澜的女人,心里却不是滋味,像是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了似的。

陆沉牙关紧咬,眼底猩红。

烈酒过喉,却烧不散胸腔里那股闷意。

他又想起刚刚冷璧君满心满眼都是许归澜,看自己时,眼神里尽是疏离丶陌生,又是一口酒入喉,喉结跟着滚了又滚。

等他从房间出来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船上静悄悄的,只有几个观察海况的许家船员。

船廊上挂着几盏灯笼,投下昏黄的光。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来的,脚步虚浮,意识却异常清醒,清醒到他能清楚地看见那扇紧闭的房门。

陆沉站在冷璧君房间门口,定定地望着那扇门。

他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来不及想,便抬手拍了拍门。

「冷璧君!」陆沉声音有些哑,带着酒意,比平时大了许多,「你出来!出来!我有话要和你说!」

冷璧君正伏在案前,笔下是一幅未完成的人像。

听到门外传来的动静,她执笔的手一顿,抬头望向门口,眉心轻轻蹙起。

「好像是陆先生。」她侧耳听了听,那带着酒意的声音又喊了一遍她的名字,听起来确实不太对劲。她搁下笔,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许归澜,轻声说:「他声音听着不对劲,阿澜,你去看看?」

许归澜原本半靠在榻边,手里把玩着一只空了的茶盏。

在听到陆沉的话时,他神色便沉了下来。听到冷璧君的声音,他才抬眸望向门口的方向,狭长的眼睛里掠过一抹冷意,唇角的弧度也淡了下去。

他放下茶盏,起身理了理衣襟,与冷璧君说话时,声音放得极轻极缓:「好,我马上回来。」

说这话时,他声音极温柔。可等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时,漂亮的桃花眼里,温度一点一点冷了下去,似要穿透门扉,落在陆沉身上。

许归澜拉开门,船廊上的风裹着淡淡的酒气扑面而来。

陆沉靠在门框边,眼尾泛红,衣襟上还沾着酒渍,整个人透着些狼狈的颓意。他抬眸看见许归澜,眼底闪过一丝愣怔,随即又越过他,往屋里望去。

许归澜眼底掠过一抹怒意,下颌绷得死紧。

他没有给陆沉更多张望的机会,反手便将门合上。

紧接着,他一把攥住陆沉的衣襟,将人推向一旁。动作不算轻,陆沉脚步踉跄了两下,后背撞上冰冷的船舱,酒意与空洞都被震得散去几分。

许归澜压低了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满是沉怒:「陆沉!我说了,桥归桥,路归路,别再来找冷璧君。她现在是我的未婚妻!」

他松开手,退开半步,狭长的眸子里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半晌,他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带着冷:「你有没有想过,继续纠缠下去,若她想起一切,对你,对我,甚至对阿玉,到底会是什么结果?」

话落,他懒得再看陆沉失神的模样,朝屋里走去。

但走出两步,又想起什么,头都没回,淡淡道:「阿玉还在金陵城等你,婚期都要定了,何必再生事端?当初是你不要她了,现在,也不要回头。」

他太了解陆沉了。

对冷璧君,或许不是喜欢,只是看着从前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人,如今入了他人的怀,心里愤懑不快罢了。

事已至此,他不会给陆沉任何后悔的机会。

陆沉身躯僵硬,像是突然从某种恍惚中惊醒,缓缓滑坐在地上,目光落在前方的海浪上。他抬手抓了抓头发,竟不知自己为何会来到这里。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隔着薄墙传了出来。

陆沉原本微垂的眼睫猛地一颤。

「画好了,你来看看。」

是冷璧君的声音,很温柔,一如往昔的温柔,却是他如今触之不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