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过,会和他生个孩子。
「把她和孩子,还给我。」许归澜神色也骤然犀利起来。
陆沉死死攥着枪,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从没想过会和许归澜走到今天这一步,而一切,竟然始于一个谎言。
此刻,他突然想起刚刚冷璧君在宅子里对他说的话,「是许归澜的。」
他忽然笑了,笑容里满是破碎的疯狂。
「那就一起死。」
枪响了。
不知道是谁先扣动的扳机。
密集的枪声撕裂了夜幕下的宁静。
冷璧君伏低身子,双手捂着耳朵,四周充斥着尖锐的轰鸣和此起彼伏的惨叫。
她下车时,看到陆沉身体一震,胸口绽开一团血花,缓缓朝后倒去。他的眼睛还睁着,直直望向她所在的方向,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而在倒下的前一瞬,许归澜也中了弹。
他摇晃了一下,跪倒在地,肩头和腰侧沁出大片殷红。
他的目光也始终没有离开过她乘的车,撑了几秒后,跟着重重倒了下去。
枪声渐歇,硝烟弥漫。
这条巷口,只剩下满地的弹壳丶血迹,和一片死寂。
……
消息像长了翅膀,连夜传遍了整个金陵城。
许陆两家的当家人,一死一伤。陆沉当场身亡,许归澜重伤昏迷,生死未卜。
明明一个月前,两家都公布了婚讯,可如今,世事变迁。
两家的生意本就在过去一个月的冲击中各自受了重创,元气大伤,如今主心骨一个倒下,一个躺进了手术室,顿时群龙无首。金陵城那些蛰伏已久的世家们,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几乎是在消息传出的同一刻便开始蠢蠢欲动。
接下来不过短短数日,蚕食丶吞并丶抢夺。
那些曾经风光无限的铺面丶码头丶商号,一夜之间换了主人。
一夕之间,金陵城的势力重新洗了牌。
许归澜在昏迷了七天之后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的第一句话,哑着嗓子问:「璧君呢?」
没有人能回答他。
冷璧君不见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她是否还活着。
*
数年后。偏远水乡,烟雨朦胧。
冷璧君穿着素色旗袍,撑着油纸伞,牵着一个小女孩走在青石板路上。
她打听过金陵城的消息。
许归澜是个有本事的人,伤愈后,重新捡起许家剩余不多的码头,短短数年,又迅速壮大,将当初被金陵城世家夺走的生意又尽数拿了回来。
不过,他这些年往外跑得更勤了,似乎在找什么人。
许归玉疯了。
陆沉死后,陆家被宗族旁支接手。陆母带着陆娇娇,陆天暘,离开了金陵城,回到了老家彭城。
往昔的一切,都已经成了过去式。
冷璧君牵着的小姑娘仰起脸,奶声奶气地问:「娘亲,我们今天还去摘果子吧?」
冷璧君垂眸看她,唇角微弯:「好啊。」
*
客人心愿已了。
「下一个,轮到谁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