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击得手后，柳毅也并没有多少的欣喜，反而内心叹息连连。

「可惜了，融合了十面人皇镜，虽然威能是大增了，但所消耗的法力也更加的恐怖，积蓄时间更长，用来作为正面攻击的手段，终究还是有一点勉强了。」

感慨归感慨，柳毅却没有片刻停顿。

他身形如电，朝着贾亮坠落的方向疾掠而去。

一手揽着章阿端，另一手掐动剑诀。

两道流光从他神魂深处飞出。

诛邪与万仞，两柄斩蛟神剑同时出鞘。

两道剑光如同两条游龙在空中交错，朝着碎石堆中的贾亮绞杀而去。

贾亮刚从碎石中挣扎起身，胸前的窟窿还在往外冒黑气。

看到那两道剑光，他瞳孔骤缩，再不敢有半分轻视。

双掌齐出，黑色雾气凝成一面厚盾挡在身前。

剑光撞上黑盾，爆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黑盾上裂纹密布，剑光的势头也被阻了一阻。

贾亮趁机闪身避开，拖着残躯与柳毅拉开了距离。

他的眼中满是惊疑与暴怒。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看清眼前这个「小白脸」的实力。

那份修为，那面铜镜，那两柄神剑，还有方才那一击中蕴含的浩荡神威，这根本不是什么面首，而是一个有备而来的强敌。

「你究竟是谁？」

贾亮的声音沙哑，胸前的窟窿虽在缓慢愈合，但人皇镜造成的伤势非同小可，短时间内绝不可能恢复如初。

柳毅没有回答，诛邪与万仞双剑再次攻上。

贾亮怒吼一声，周身黑雾暴涨，竟化作数十条漆黑的锁链，将两柄飞剑死死缠住。

那些锁链乃是聻的本源之力所化，与寻常阴气截然不同，沾上便甩不脱。

双剑被困，柳毅面色不变。

他单手结印，周身忽然燃起一层淡金色的火焰。

《太阳炼神法》，至阳至刚，正是阴邪之物的克星。

金色火焰顺着剑身蔓延，将那些黑色锁链烧得滋滋作响。

锁链一根根断裂，双剑重新恢复自由，剑势比方才更加凌厉。

贾亮的脸色愈发难看。

他的聻气被对方的功法克制，人皇镜造成的伤势又让他的实力大打折扣，再加上那两柄神剑的纠缠，他竟渐渐落入了下风。

可柳毅同样不好受。

他此刻只是神魂之躯，肉身还藏在神国之中。

单凭神魂催动御剑术和太阳炼神法，威力本就打了折扣。

更麻烦的是，他身上还挂着一个章阿端。

章阿端是鬼身，被聻的气息压制得几乎失去意识，全靠柳毅用自己的灵力护住她，才不至于当场魂飞魄散。

这让柳毅不得不分出至少三成的力量去庇护她。

贾亮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的攻击愈发凌厉，黑色雾气如同狂风暴雨般朝柳毅倾泻，逼迫他不断移动，消耗他的灵力。

双方在空中激烈交锋，从鬼帝宫打到后山，又打上黑山之巅。

柳毅最初的先手优势逐渐被蚕食，攻势转为守势。

贾亮的嘴角重新浮起狞笑：「你就这点本事？不管你是谁，胆敢闯我小阴司，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黑雾凝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从空中狠狠拍下。

柳毅双剑齐出，将巨掌绞碎，却被那股反震之力轰得倒退了数十丈，手臂微微发颤。

怀中的章阿端面如死灰，她紧紧搂着柳毅的脖子，轻声道：「柳郎，把妾身扔下吧，没了妾身这个累赘，你也许还能脱身。」

柳毅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看来想不暴露身份都不行了。」他轻叹一声，看了一眼远方后，抬手在虚空中一划。

一道金光闪过，章阿端和秦巧姑同时消失在原地，被收入了神国之中。

紧接着，又一道金光从神国中飞出，没入他的神魂之内。

那是他的肉身。

神魂与肉身重新合一的瞬间，一股浩瀚无匹的气势从他身上爆发开来。

那气息不再是收敛着的涓涓细流，而是奔腾咆哮的滔天巨浪。

黑山上的阴雾被这股气势一冲，竟硬生生消散了大半，露出了许久不见的天空。

贾亮的狞笑僵在了脸上。

水汽从天南地北汇聚而来，在柳毅脚下凝成一片翻涌的云海。

云中有龙吟之声隐隐传出，震得整座黑山都在颤抖。

柳毅的双瞳变成了淡金色，周身流转着水蓝色的神力，那是钱塘江域的一方水运，是受天庭册封的正神之位。

「钱塘龙君。」柳毅的声音如同洪钟，每一个字都带着神威的回响，「柳毅。」

贾亮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