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不是聻，这道黑芒是鬼帝赐给他的保命之物，用了便再也没有了。

但此刻他已顾不得许多。

两个鬼王的合击，一个拼尽了全部本源，一个动用了鬼帝赐下的底牌。

柳毅双目微凝。

黑山鬼王所化巨峰倾轧而来，虚肚鬼王的黑芒如毒蛇般袭至。

两股力量一刚一柔，一明一暗，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他依旧没有放开轮回佩，也继续维持拘魂术。

左手并指成剑。

诛邪与万仞双剑在空中交错，迎向虚肚鬼王的黑芒。

剑光与黑芒相撞，爆发出刺耳的尖啸。

黑芒中蕴含着一丝聻的本源之力，双剑一时间竟无法将其斩灭，只能死死抵住。

与此同时，柳毅深吸一口气，周身金色火焰暴涨。

《太阳炼神法》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如同化作一轮坠入人间的太阳。

金色火焰与黑山鬼王所化的巨峰正面碰撞。

山石在触及火焰的瞬间便化为岩浆，岩浆又在下一个瞬间被蒸发为气体。

黑山鬼王的躯体一层层被剥离，一层层被烧尽。

他发出痛苦的嘶吼，却依旧死死撑着，不肯退后半步。

他在给鬼帝争取时间。

贾亮身上的轮回锁链已有数根被他的聻气腐蚀断裂。

他双目赤红，额角的旧疤因暴怒而剧烈跳动，周身黑雾翻涌如沸。

他在全力挣脱。

柳毅腹背受敌，局面一时陷入胶着。

就在此时，一直袖手旁观的棋鬼王忽然动了。

他没有冲向柳毅，也没有冲向矿鬼王。

他走到了虚肚鬼王身后，手中捻着的一枚黑子弹出，无声无息地没入了虚肚鬼王后脑。

棋鬼王既然是以棋为名，自然是非常擅长下棋。

而但凡擅长下棋者，一定是深思熟虑之辈，懂得分析局势。

他一眼就看出柳毅虽然被围攻，但却没有丝毫的慌乱，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这便代表着他必定是有着为人所不知的底牌。

在联想到，他们在过来之前，明明还有另外两道气息的存在，可现如今却是完全不见。

这便让棋鬼王想了很多。

「空间属性么？这岂不是代表着，他随时能够搬来救兵？此时不站队，更待何时？」

抱着这样的一个想法，棋鬼王也彻底的倒戈了。

而且一出手，便是下死手，丝毫不念及同僚之情。

虚肚鬼王的动作猛地一僵。

那道与双剑僵持的黑芒失去了控制，被诛邪剑一剑斩碎。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棋鬼王，嘴唇翕动，想要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黑血。

「你……」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棋鬼王面无表情：「这并非私人恩怨，同为鬼王，我羞与你为伍！」

虚肚鬼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化为滔天的怨毒。

他拼尽最后的力气，竟不是向柳毅复仇，而是反手一掌拍向棋鬼王。

棋鬼王早有防备，身形一闪便退到了远处。

虚肚鬼王那一掌落空，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从空中坠落，砸在下方的废墟中，扬起一片尘土。

泥鬼王看到这一幕，终于彻底丧失了战意。

他虚晃一招逼退矿鬼王，转身便逃，头也不回地朝洞天出口的方向遁去。

矿鬼王没有追击，只是冷哼一声，转向柳毅的方向，守在了一旁。

黑山鬼王所化的巨峰已被金焰烧得只剩下一副骨架般的岩核。

他依旧没有退。

他是鬼帝最忠诚的臣子，忠诚到明知必死也不肯逃。

贾亮还在极力挣脱轮回锁链。

他浑身黑雾翻涌，胸前那道被人皇镜轰出的窟窿已愈合大半，只是边缘依旧残留着金色光斑，在不断地侵蚀着他的聻体。

他站在黑山鬼王残存的岩核之上，双手虚抓，整座黑山残存的阴气都在朝他汇聚。

「你杀不了我。」贾亮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我是聻，鬼死为聻，聻死为虚。我本就已是死物，又如何再死一次？便是阎王亲至，也未必能让我魂飞魄散。」

柳毅看着他，忽然笑了。

「想死？」他轻声道，「那便看看你能不能够死得成？」

他左手掐动一个在场所有人都未见过的手诀。

下一刻，柳毅的神魂突然出窍，竟是迎风而长，化作了一个巨人。

随后，他竟是张开了自己的大嘴，显然是一副打算直接将鬼帝给吞了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