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颤抖着伸出沾满鲜血的手,拨开那卷密旨。
当他看到上面那句「臣恳请陛下,将计就计……贬为江州司马……借世家之黑金,暗筑铁甲巨舰」时。
李福那双凸出的眼球凝固了!
「你……你自己求着皇上贬的官?这四个月……你竟然一直在把我们当猴耍?!」
李福的世界观崩塌了。
他以为自己爬到了巅峰,以为世家赢得了天下,却没想到,从头到尾,他们都只是这盘惊天大棋里,几颗被用来麻痹敌人的弃子!
「上路吧。」
顾青云转过身,不再看他一眼,大红蟒袍在堂前划过一道威严的弧线:
「这江南的天,该亮了。」
「唰——!」
裴元手起尺落!
李福的脑袋冲天而起,带着无尽的懊悔与惊恐,重重地砸在了那些他刚刚还在贪婪数着的金银箱子上。
大楚浔阳府,上至通判,下至盐道丶粮库大使。
所有参与走私丶鱼肉百姓的国贼,在这一日,被大楚状元郎顾青云,一扫而空!
雨,还在下。
但那股盘踞在浔阳城上空十几年的腥臭与腐朽,却已经被这满地的鲜血给冲刷乾净。
「子谦。」顾青云看着堂下那堆积如山的金银和地契。
「师兄吩咐!」徐子谦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昂首挺胸地答道。
顾青云深吸了一口气:
「打开府衙大门。」
「将这些年世家和贪官从百姓手里抢走的钱粮丶地契,全部搬出去!」
「贴出安民告示。告诉浔阳的百姓……」
「我大楚的王法,回来了!」
……
秋雨初歇,浔阳江面上的硝烟与血腥味,终于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中渐渐散去。
昨夜那场震撼三界的大战虽已落幕,但在浔阳江的江心处,却出现了一大奇观。
江心水面之上,隐隐有一个方圆十丈的巨大漩涡,漩涡深处,不断有璀璨的紫金宝光冲天而起,甚至将周围的江水都映照得犹如仙境一般。
而在江滩上,大楚户部特派使徐子谦,正光着膀子,急得满头大汗,冲着江面上几艘打捞船疯狂地跳脚咆哮:
「没吃饭吗?!一千多号人,加上天工院的十二组滑轮组,连一张纸都捞不上来?!你们是在拔河还是在绣花啊!」
江面上,上千名精壮的水手和羽林卫,正死死地拽着拇指粗的精钢缆绳,缆绳的另一端,死死地绑在江底那卷《琵琶行》的传天下原作真迹之上。
「徐大人!不是兄弟们不卖力啊!」
一名羽林卫统领双手磨得鲜血淋漓,欲哭无泪地喊道:「这卷轴简直比一座铁矿山还要重!我们刚才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绞盘都崩断了三个,它在江底硬是纹丝不动啊!」
传天下真迹,重逾万斤!
这承载了一个时代苍生血泪的重量,岂是凡人的凡铁能够拉得动的?
而就在徐子谦急得抓耳挠腮之际,江岸边已经密密麻麻地停满了十几辆挂着各国使节旗号的豪华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