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
郑希彻放慢了进食速度,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高脚杯。
气氛正好。
此时不提,更待何时?
金在哲放下手里的虾头,「那个……有个事儿想跟您商量商量。」
「说。」
「我今天在书房转了转,看见柜子里好多相机都落灰了。」金在哲一脸惋惜,「那些可都是好东西,放着怪可惜的。我那相机不是昨天给您摔……哦不,光荣牺牲了吗?您看能不能借我一台使使?我这人闲不住,也好找点事做。」
郑希彻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
「你想继续做狗仔?」
金在哲头皮发麻,但还是硬着头皮点头,「那是我的职业啊。我也得吃饭,总不能一直赖在您这儿白吃白喝吧。」
「职业?」
郑希彻掏出一张卡。
沿着桌面推过来,
」我的Omega不需要出去抛头露面,更不需要为了钱去拍别人的隐私。」
金在哲低头。
视线落在那张黑卡上。
这就是传说中无限透支的黑卡?
只要拿起这张卡,下半辈子,不,下三辈子都不用愁了。不用在雨夜里蹲点,不用被保安追得满街跑,不用看主编的脸色。
但他不想当金丝雀。
哪怕是只镶着金边的金丝雀。
他是金在哲,是个Alpha,哪怕现在身体出了点状况,骨子里还是那个要在泥潭里扑腾出点水花的男人。
但他不能硬刚。
这疯子吃软不吃硬。
金在哲伸手,一把按住那张黑卡,迅速揣进兜里。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豫。
「说得对!那行当确实辛苦,我也早就不想干了。既然郑少这麽大方,我就不客气了,不去了,我就在家给您做饭,把您伺候好了才是正经事。」
金在哲指了指楼上,「那相机我还是想借。不做狗仔,我可以拍拍风景嘛。这山上景色这麽好,我不拍几张可惜了。修身养性,陶冶情操,您说是不是?」
真诚。
那双眼睛里写满了真诚。
实际上,他在心里打着小算盘:只要相机到手,拍什麽还不是老子说了算?先把那家伙事儿骗过来,等有了装备,再找机会溜出去搞个大新闻。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钱挣到手,这黑卡还给他就是了。
郑希彻看清了眼前这只小狐狸心里的弯弯绕。
但并不想戳破,
「乖,听话才有奖励,相机你想玩就拿去玩吧。」
金在哲大喜过望,赶紧低头扒饭,借着碗沿遮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狡黠。
「得嘞!谢谢老板!」
这顿饭,值了。
深夜。
别墅二楼的主卧很大,没有多馀的装饰,只有一张大得离谱的床和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
金在哲趴在床上。
手里抱着顺来的相机,
对准天花板上的吊灯,转动对焦环。模糊的光晕逐渐变得清晰,连灯罩上的灰尘颗粒都分毫毕见。
这种机械的美感让爱不释手,
脑子里盘算着明天的计划。
正想得入神。
卧室的门被推开。
郑希彻走了进来。
刚结束视频会议,洗好澡,换上了深灰色的真丝睡袍,腰带系得很松,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膛。
金在哲从取景器里看到了倒着的人影。
还没来得及翻身坐起。
床垫微陷。
温热的躯体贴了上来。
微凉的手臂从背后伸出,环住了他的腰。
那股熟悉的龙舌兰笼罩了他。原本因为摆弄相机而兴奋的神经,在闻到味道的刹那,变成了难以言喻的热。
后颈的腺体突突直跳。
郑希彻把下巴搁在他的颈窝。
嘴唇贴上去。
轻轻蹭了蹭。
有些痒,又带着细微的刺痛。
金在哲缩了缩脖子,想躲,但腰上的手臂收紧了,把他牢牢锁在怀里。
「还在玩?」
郑希彻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刚结束工作的慵懒。
热气喷洒在耳廓上,金在哲乾笑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紧张:「哈,哈哈,这不刚拿到手,稀罕嘛。不得好好研究研究。」
他把相机举高了一些,挡住自己的脸。
郑希彻没说话。
他的手顺着金在哲的腰线上移,最后覆在那双握着相机的手上。
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轻易就包裹住了金在哲的手背。
手指微动。
叠在金在哲的手上。
按在快门键上。
「这麽喜欢?」
郑希彻另一只手扣住了金在哲的后脑勺,强迫他侧过头。
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金在哲能看到郑希彻眼底翻涌的暗潮。那不是看猎物的眼神,而是一种更为复杂的丶带着独占欲的情绪。
「既然喜欢拍……」
郑希彻的手指用力。
带着金在哲的手指,按下了快门。
「咔嚓。」
镜头正对着落地窗的倒影。
画面定格。
照片里,两个男人交叠在一起,姿态亲密得令人脸红。
郑希彻咬住了金在哲的耳垂,声音含糊不清,
「以后就在家里拍。只准拍我。」
金在哲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完了。
这回不仅仅是身体被绑架,连职业生涯都要被迫转型成私房摄影师了?
他想反驳,想说老子只拍新闻不拍写真。但当龙舌兰的信息素强势地注入他的腺体,那种生理性的臣服感再次席卷全身。
手软得拿不住相机。
相机滑落。
陷进柔软的被子里。
郑希彻翻身,将他压在身下。
「专心点。」
这一夜,金在哲确实没机会再去想什麽狗仔花边新闻了。满脑子只有如何在狂风暴雨中保住自己的老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