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艺术家的冰桶挑战(2 / 2)

金在哲双手撑地,试图挽尊。

「腿……腿麻!」

「哥,咱能不提昨晚了吗?」

「翻篇了行不行?」

郑希彻没接这茬。

他走到穿衣镜前,对着镜子比划了下领带。

通过镜子的反射,他清晰地看到金在哲那压不住的嘴角,

那种即将逃离自己的快乐,真是刺眼。

郑希彻转身,

随手将那套衣服扔到了金在哲头上,准确无误地盖住了那张笑得像花的脸。

「这麽开心?」

金在哲一把抓下衣服,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的危险。

求生本能上线。

他立刻收敛笑容,秒切演技,摆出依依不舍的苦瓜脸。

「不……不是开心。」

金在哲眼神深沉地望向窗外,「我是……我是舍不得这里的……空气。」

「对!空气好!」

「你看这天,这云,这……这台风过后的清新!回国就要吸雾霾了,我这是在抓紧最后的时间清肺!」

为了证明自己,他还用力深吸了口气,

郑希彻没戳穿他。

「穿上。」

金在哲低头看怀里的衣服。

一套崭新的高定休闲装。

质感极佳的面料,低调的深灰色,没有任何logo,

但一看就是那种把「我很贵」三个字刻在针脚里的东西。

金在哲抱着衣服躲进浴室。

几分钟后。

里面传来了他嘀嘀咕咕的声音。

「卧槽……怎麽这麽合身?」

「肩宽正好……腰围正好……」

「甚至连内裤尺寸都知道?」

这个变态,到底在自己身上装了多少个雷达?连自己胖瘦几斤都了如指掌?

但很快,这种恐惧就被即将自由的喜悦冲淡了。

金在哲穿戴整齐,推开门,满血复活。

虽然走起路来姿势还有点(像鸭子),但精神抖擞。

「哥!走着!」

他在房间里转了个圈,对着空气挥了一拳。

「终于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再见了海鲜!再见了养生茶!」

「我要拥抱我的垃圾食品!我要吃炸鸡!我要喝可乐!」

那种对垃圾食品发自肺腑的向往,让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郑希彻整理着袖扣,看着这只快乐的金丝猴。

眼底的阴郁散去了一些。

只要还在自己身边,偶尔让他吃点垃圾,也不是不行。

画面一转。

这里的空气里没有自由的味道,只有令人窒息的优雅。

这是一家隐秘的私人会所。

法式餐厅的包厢内,装潢极尽奢华。

深红色的天鹅绒窗帘将阳光隔绝在外,只留下一盏水晶吊灯洒下暧昧不明的暖光。

空气中流淌着勃拉姆斯的古典乐,大提琴的低吟像是在诉说着压抑的疯狂。

餐桌两端。

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位,穿着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

崔仁俊。

他看起来斯文儒雅,温润如玉。

他对面,坐着着名的脑神经外科专家,闵教授。

只是此刻,这位在学术界享有盛誉的教授,脸色惨白,

镜头拉近,

桌面上,是精致的法式大餐。

而在洁白的桌布之下。

闵教授赤裸的脚,正踩在装满碎冰的铁桶里。

踩了至少二十分钟。

寒气像钢针,刺穿了脚底的皮肤,钻进骨髓,顺着神经一路向上,

他的整条腿都在剧烈抽搐,每次颤抖都带动着椅子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教授。」

崔仁俊手里拿着精致的银质小钳子,优雅地夹起烤好的法式焗蜗牛。

「尝尝。」

「这家的蜗牛很新鲜,今早刚从法国空运来的。」

「它们在死之前,都被喂养了最好的葡萄叶,肉质很鲜美。」

闵教授牙齿打颤,

哆哆嗦嗦地伸出手,试图拿起叉子。

「啪!」

昂贵的蜗牛滚落在了桌上,

崔仁俊拿着钳子的手停在半空。

他慢慢抬起眼皮。

「看来教授不喜欢用叉子。」

崔仁俊轻声说道。

闵教授吓得魂飞魄散。

他猛地伸出手,直接抓起那只滚烫的蜗牛,一把塞进了嘴里。

「唔……好吃……好次……」

他不敢吐壳,甚至连咀嚼都不敢用力,生怕发出一点不和谐的声音,连着碎壳和滚烫的肉一起咽了下去。

喉咙被划伤的剧痛让他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但他还得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崔仁俊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他放下钳子,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并没有沾染任何污渍的嘴角。

「老师,虽然我也在医学院待过几年。」

「但脑神经这块,确实是我的盲区。」

他身体微微前倾,金丝边眼镜反射出一道冷光。

「上次您信誓旦旦地告诉我。」

「通过重现当年的溺水场景,利用极端环境刺激杏仁核,可以让失忆的病人找回过去的情感连结。」

说到这,崔仁俊叹了口气。

那表情,充满了遗憾和忧郁,像一个被庸医误诊的可怜病人。

「我听了您的话。」

「我不惜毁了一艘价值上亿的游艇。」

「我把他关进笼子,陪他一起沉入海底。」

崔仁俊的眼神迷离,

「那一刻多浪漫啊。」

「海水冰冷,世界寂静。」

「只有我和他。」

「就像我们要一起殉情一样。」

「我以为,那一刻,他会想起我,想起我们的曾经。」

「但是。」

崔仁俊的话锋一转。

原本的浪漫回忆戛然而止。

他将酒杯重重地顿在桌上。

「砰!」

深红色的酒液溅了出来,洒在雪白的桌布上,

「效果很差。」

崔仁俊脸上的温和依旧,

「他没有记起我。」

「相反。」

「他现在更怕我了。」

「甚至……」

「在我去接他的时候,他选择了郑希彻。」

「这让我很难过,老师。」

崔仁俊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绕过长长的餐桌,脚步轻盈地走到闵教授身后。

修长丶冰凉的手,搭在了教授的肩膀上。

轻轻按揉。

像是孝顺的学生在给疲惫的导师按摩。

但在闵教授看来,这双手随时可能拧断他的脖子。

「我在想,是不是我在执行您的理论时出了偏差?」

「也许不是水不够深。」

「也许不是笼子不够紧。」

「而是这水的温度……还不够冷?」

话音刚落。

崔仁俊突然伸手,

「哗啦——」

半桶冰块,被崔仁俊倒进了教授脚下的铁桶里。

原本就已经冻得失去知觉的双脚,此刻被新加入的冰块再次掩埋。

「啊——!!!」

闵教授发出压抑的惨叫。

他想要逃离,却被崔仁俊那只看起来文弱的手死死按住肩膀,硬生生地按回了座位上。

「忍着点,老师。」

「这就是您说的『刺激疗法』,不是吗?」

「您再好好想想。」

「还有没有什麽别的办法?」

「如果想不出来……」

「下次倒进去的,可能就是液氮了。」

死亡的恐惧彻底击溃了闵教授的防线。

为了保住脚,为了活命,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开始胡扯。

「崔少!崔少我错了!」

「当时……当时只是理论推测!每个人的体质不同!金少爷他……他的杏仁核可能比较特殊!」

「或许……或许金少爷需要的是反向治疗!」

「反向治疗?」

崔仁俊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对!对!就是温情疗法!」

「既然刺激只会让他恐惧逃跑,那就说明他的防御机制太强了!硬攻不行,得软化!」

「温情!我们要用温情!」

「让他感受到安全,感受到爱!让他主动卸下防备!」

「就像……就像煮青蛙一样!温水煮青蛙!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离不开您了!」

为了增加可信度,闵教授开始引经据典,「这是心理学上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徵的变种诱导法!」

「温情……」

崔仁俊咀嚼着这两个字。

仿佛在品尝什麽生僻且新鲜的词汇。

温水煮青蛙?

听起来……似乎很有趣。

毕竟,现在的在哲,是只受惊的小鸟。

再用笼子去抓,只会让他飞得更远。

要在笼子里铺满鲜花,放上诱饵,让他自己钻进来,然后……

「有意思。」

崔仁俊突然笑了。

「老师,您真是个天才。」

崔仁俊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手上的水渍,随手将手帕扔在教授那双发紫的脚上。

「那就试试您的新疗法吧。」

他转身走向大门,声音透着蚀骨的寒意。

「不过记住了。」

「这次如果还是不行。」

「那汤里煮的,可就是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