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恩将仇报的二百斤(2 / 2)

那个会给它们喂骨头丶还会笑着乱给它们取名字的「二主人」,不见了。

空气中残留着那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还有……那个泥巴人的恶臭。

以及,越来越淡的龙舌兰香气。

大黑猛地把鼻子贴在地面上。

它顺着拖拽的痕迹,一路嗅到了灌木丛边。

那里残留着几根金在哲裤子上的羊绒丝。

还有那辆破车喷出的劣质汽油味。

「汪!」

大黑发出一声短促有力的吠叫。

它回头看了眼二黑。

二黑心领神会。

两道黑色的身影助跑几步,

虽然还没完全恢复,但依然矫健地跃过了矮墙。

落地时打了个滚,沾了一身枯叶。

但它们没有停留。

大黑在前,二黑在后。

捕捉着风中那若有若无的线索。

那是属于主人的标记。

两只黑色的幽灵,穿过野树林,避开了大路,向着黑暗狂奔而去。

半山腰,盘山公路旁的景观林带。

面包车熄火,不动了。

老赵拍打着方向盘。

「该死!关键时刻掉链子!」

他绕到后备箱,把金在哲拖了出来。

「醒醒!别睡了!」

老赵拍了拍金在哲的脸,

没反应,

「倒霉,还得背着走。」

风中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伴随着爪子抓挠柏油路面的摩擦音。

老赵动作一顿,

僵硬地转过脖子。

五十米开外。

两道黑色的闪电贴地疾驰。

大黑冲在前面,嘴向后咧开,露出两排能咬碎骨头的獠牙。

二黑紧随其后,眼里的绿光在昏暗的山道上拉出残影。

杜宾犬,优雅的暴徒。

它们追来了,且怒气值已满。

「卧——!」

老赵的一个「槽」字还没出口。

大黑后腿蹬地,腾空而起。

它没有攻击喉咙,作为有战术素养的狗,

它选择进攻敌方防御最厚实丶但也最痛的地方。

「咔嚓!」

「嗷————!」

老赵的惨叫声惊起林中一片飞鸟。

大黑死死咬住老赵的半边屁股,利用脖子的肌肉力量,疯狂甩头。

让敌人体验了,「名为爱(恨)的烙印」。

老赵痛得五官乱飞,

顾不上地上的金在哲,

手里随手抓起一把土丢过去,

二黑趁机绕过战场,一头扎进金在哲怀里。

它没有牙齿攻击,选择用物理唤醒。

对着金在哲脸疯狂洗刷。

金在哲在窒息和湿热中惊醒。

他睁开眼,放大的狗脸,正热情地对他哈气。

「二……二黑?」

金在哲吐出并不存在的狗毛。

耳边传来杀猪般的嚎叫。

侧头一看。

老赵正挂着百斤重的大黑狗,在路边的树林里上演「秦王绕柱」。

老赵跑一步,大黑就扯一下。

那个画面,简直就是人狗版的《猫和老鼠》

二黑见他醒了,高兴地摇着短尾巴,

低头去咬金在哲手腕上的电线。

几下撕扯,劣质的电线断开。

金在哲重获自由。

他一把抱住二黑的脑袋,

「好大儿!干得漂亮!」

「回去必须加鸡腿!整只鸡!不,两只!」

金在哲走到那辆还在冒烟的面包车旁。

车虽破,他会修。

跑外勤的时候,什麽破车没开过。

他钻进驾驶座,从方向盘下方扯出两根点火线。

滋啦。

火花四溅。

发动机虽然哮喘,但它活了。

金在哲挂上档,脚踩离合,探出头,

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咻——!」

「大黑!二黑!撤!」

大黑听到指令,松开了老赵。

转身冲向面包车。

「汪!」

二黑早就跳进了副驾驶,正把狗头探出窗外嘲讽。

大黑助跑,飞跃,落入敞开的车门。

「砰!」

金在哲关上车门,一脚油门。

面包车喷出黑烟,

在原地完成了个并不漂亮的漂移,

留给老赵两盏残破的尾灯。

「赵哥!这车不错,谢了啊!」

声音随着风飘远。

老赵站在寒风中,

绝望地看着车影消失。

完了。

人丢了。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老赵一瘸一拐地往山下挪。

每走一步,伤口就扯着神经跳舞。

「金在哲你个没良心的!」

前方弯道处,两束惨白的强光刺破黑暗。

氙气大灯的亮度,

老赵下意识用手挡住眼睛。

几辆轿车缓缓驶出,停在他面前,挡住了去路。

中间是白色超跑。

车身一尘不染,与周围的荒山野岭格格不入。

老赵的心凉了半截。

车窗降下。

崔仁俊坐在驾驶座上,

车内流淌着舒缓的大小提琴曲。

优雅,且压抑。

老赵膝盖一软,

「崔……崔少……」

崔仁俊没看老赵,

「人呢?」

老赵哆哆嗦嗦,

「跑……跑了……」

「本来在的!真的!」

「但是……但是那两条狗!」

老赵语无伦次,试图解释那场离奇的人狗大战。

崔仁俊转过头,看向地上的老赵。

「两条狗,你都搞不定?」

「看来,你比狗还没用。」

老赵连忙补救,

「崔少饶命!我知道他在哪!他肯定是回那栋别墅了!」

「郑希彻的别墅!」

听到「郑希彻」三个字,

崔仁俊嘴角的笑意加深。

「哦,回去了啊。」

「那就有点麻烦了。」

*

郑希彻的私人别墅。

金在哲把破面包车扔在了两公里外,带着狗徒步潜回。

一人两狗,浑身是泥,

「嘘——」

金在哲竖起手指,对着大黑比划。

「别叫,大魔王在家我们就死定了。」

大黑虽然不懂「大魔王」是谁,但看金在哲怂成这样,也配合地夹起了尾巴。

金在哲溜进一楼的客卫。

这里离大门远,隐蔽。

「进去!快!」

他把两只一百多斤的大狗塞进淋浴间。

打开花洒,调到温水。

「过来!站好!」

大黑甩了甩身子,泥点子飞溅,直接甩了金在哲一身。

「靠!别甩!你是螺旋桨吗?!」

金在哲抓起宠物专用香波就往狗身上抹。

浴室里瞬间乱成一锅粥。

水声丶狗叫声丶金在哲的怒骂声交织在一起。

「二黑!别舔水龙头!那是热水!」

「大黑!抬脚!你踩我拖鞋了!」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

别墅大门的电子锁发出「滴」的声轻响。

郑希彻推门而入。

他手里提着精致的白色纸盒,上面印着市中心那家甜品店的logo。

这是他特意绕路去买的限量款草莓蛋糕。

这几天那只小鹌鹑虽然嘴上不说,但眼神总往电视里的美食节目上瞟。

「在哲。」

郑希彻换下鞋,喊了声。

没人应。

客厅没人,只有淡淡的土腥味。

郑希彻皱眉。

他把蛋糕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地面。

几个泥脚印,还有梅花状的狗爪印,一路延伸。

他解开领带,随手扔在沙发上,挽起衬衫袖口,迈步走向客卫。

还没走近,就听见里面的动静。

「别动!让你别动!再动我就掐你……唔!」

那是肉体碰撞和水花溅射的声音。

郑希彻站在门口,手搭在把手上,轻轻下压。

门没锁。

门开的一瞬,热腾腾的水汽扑面而来。

眼前的画面,让郑希彻的眸子暗了几分。

金在哲正跨坐在大黑的背上,试图按住那颗乱动的狗头。

库子失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迷人的线条。

听到开门声,金在哲吓得一激灵。

脚底一滑。

「卧槽!」

整个人向后仰倒。

并没有预想中摔在瓷砖上的疼痛。

一只有力的手臂横了过来,揽住了他的腰。

金在哲仰着头,正对上郑希彻低垂的视线。

「哥……哥……」

金在哲结结巴巴,双手下意识地抓住郑希彻的手臂借力。

「你……你回来了?」

郑希彻没说话。

他的视线落在金在哲抬起的手腕上。

那一圈被电线勒出的紫色淤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这伤,」

「谁弄的?」

「那什麽……如果我说是在花园里跟狗玩摔跤玩脱了,你信吗?」

郑希彻气笑。

他单手把金在哲提起来,直接按在洗手台上。

「跟狗玩?」

「金在哲,你是不是觉得,」

「只要没死在外面,就不用跟我交代?」

「先把狗洗乾净。」

「然后,把你洗乾净。」

「顺便检查下,还有哪里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