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三天后年考!古仙遗迹群!(2 / 2)

「费尽了心机,才弄到了这瓶东西。」

精血。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人物的精血,而是那位传承大拿生前,豢养的一头护山灵兽的精血。

这四个字,如同四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抽在了苏秦的认知体系上。

他的瞳孔边缘,出现了极小幅度的收缩。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蔡云敢说那种大话。

在这大周仙朝,遗迹的开启,往往伴随着极其惨烈的血祭和用人命去破解阵法的伤亡。

但。

如果你手里握着能够欺骗阵法的血脉钥匙。

那这座对于别人来说是步步杀机的修罗场,对你而言,哪怕不是后花园,也能避开最致命的几道陷阱!

「这玉瓶里。」

蔡云极其珍重地摩掌着瓶身。

「装的,就是那头护山灵兽留下的一滴精血。」

「虽然经历了数百年,血脉之力已经被稀释了无数倍,且我也并非只给你一人准备了这东西。」

「但。」

蔡云的目光极其锐利地刺向苏秦。

「只要你在进入那座特定的古墓前,将这滴精血涂抹在眉心。」

「那座古墓外围那些足以绞杀养气九层大修的杀阵,就会将你判定为自己人的后代。」

「虽然进不去最核心的传承之地。」

「但那些外围被封印的次级药园丶器室。」

「对你来说,难度将降低一大半。」

「别人在外面拿命去填机关,去跟守护阵法的傀儡死磕。」

「你在里面,只要按部就班地走进去,就能安安稳稳地搜刮资源。」

蔡云将玉瓶极其缓慢地向前递出半分。

「有了这个。」

「你觉得。」

「前十。」

「还是一件只存在于幻想中的事情吗?」

苏秦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他看着那个暗红色的玉瓶,眉头微蹙,心中思索。

这已经不是什么简单的作弊了。

这是直接在物理层面上,修改了这场残酷竞争的局部规则。

有了这滴血,他在那座古墓里,几乎可以避开九成的死亡风险。

他不仅能拿到足以让他【免试官身】的资源。

甚至能在这个过程中,顺手拉徐子训丶王虎丶赵立他们一把,让他们也能在这场大考中,捞到足够的好处,不至于沦为别人垫脚的尸骨。

这是一个让人完全无法拒绝的筹码。

但。

苏秦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他的双手依然死死地拢在袖袍里。

大周仙朝的交易法则,他太清楚了。

你拿了多大的好处,就必须准备好付出多大的代价。

蔡云费尽心机弄来这等保命的底牌,绝对不可能只是为了「结个善缘」那么简单。

「蔡师兄。」

苏秦的声音极度沉稳,没有被这从天而降的巨大机缘冲昏头脑。

他没有去看那个玉瓶,而是将目光从玉瓶上移开,直视着蔡云的眼睛。

「这滴精血的价值,不言而喻。」

「你把它给我。」

苏秦的语速极慢,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其清晰。

「需要我,在遗迹里。」

「为你,或者为你的计划。」

「做一件什么事?」

苏秦的问话极其直接,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他必须把帐算清楚。

如果蔡云让他做的事,违背了他的底线,或者是让他去当炮灰,去吸引某些大人物的火力。

那这滴血,他宁可不要。

他可以靠着自己的熟练度面板,靠着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地去肝经验,去遗迹里硬蹚一条路出来。

也绝不愿去做一个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的糊涂鬼。

蔡云看着苏秦那张清醒到近乎冷酷的脸。

他那张历经沧桑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了一种极其纯粹的欣赏。

他没有看错人。

苏秦这份定力,这份在天大机缘面前依然能守住灵台清明的定力。

正是他这个局里,最需要的东西。

「我越来越觉得。」

蔡云极其缓慢地将手收了回来。

「让你破例,是我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一笔投资。」

蔡云没有把玉瓶直接给苏秦。

他极其谨慎地,从袖袍的另一个夹层里。

摸出了一个极其不起眼的丶用普通的灰布缝制的锦囊。

锦囊的针脚很粗糙,像极了乡下那些农妇缝制的装零碎铜板的钱袋。

「你是个聪明人。」

「我也不跟你绕弯子。」

蔡云将那个灰布锦囊,极其郑重地递到了苏秦的面前。

「这滴血,不仅是用来防身的。」

「它更是一把钥匙。」

「我要你,在那座古墓的某个特定区域里。」

「帮我,拿一样东西。」

蔡云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惊动了这方天地间某些无处不在的监听阵法。

「这件事,有风险。」

「哪怕你有精血护体,稍有不慎,也会招惹麻烦。」

「所以我现在,不能直接告诉你。」

蔡云看着苏秦,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透出一种极其凝重的信任。

「至于具体要拿什么。」

「怎么拿。」

蔡云将锦囊塞进了苏秦的手里。

「都在这个锦囊里。」

「等你进了遗迹,确认周围绝对安全之后。」

「再打开它。」

苏秦的手指,极其真实地触碰到了那个粗糙的灰布锦囊。

没有重量,也没有任何灵气波动。

但苏秦知道。

这里面装着的,是蔡云在这场大考中,布下的一枚至关重要的棋子。

他没有去捏那个锦囊,也没有去试探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丶极其坚定地。

将锦囊收入了储物戒中。

他没有去问如果失败了会怎样。

在大周的官场上,接下了筹码,就意味着接下了因果。

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

他都必须去走上一遭。

因为,这是他换取那条通往更高阶层丶掌握自身命运之路上,必须要付出的「买路钱」。

「好。」

苏秦的声音极度平静。

他向后退了半步,极其规矩地行了一个平辈之礼。

「年考见。」

蔡云没有回礼。

他只是极其随意地摆了摆手,重新戴上了那顶破旧的竹编斗笠。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那条浑浊的野河。

「去吧。」

「记住。」

蔡云的声音从斗笠下传出,带着一种极其遥远的沧桑感。

「活着出来。」

四天的时间,像指缝里漏下的细沙,悄无声息,却快得让人心慌。

白松院里,那株遮天蔽日的古老白松,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隐隐透出了一股子肃杀之气。

卯正二刻。

这是一百三十二名试听生,在白松院最安静的一个早晨。

一百三十二个蒲团,一百三十二个来自青云府各县的顶尖天骄,全部落座。

没有窃窃私语,没有闭目养神。

所有的脊背都挺得笔直,自光齐刷刷地盯着高台的入口。

气氛压抑得就像是一张被拉到了极限的硬弓,只等那只拨弦的手,给出最后致命的一击。

这种压抑,并非空穴来风。

因为今天,那张在高台上空悬了半个多月的太师椅上,不再是代师授课的王锤。

而是,那位传闻中庶务缠身丶已经许久未曾露面的。

唐逸尘,唐教习。

坐在中后段橙色松针区域的陈南,那双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极其平稳地按在膝盖上。

他不是什么没有见识的野路子散修。

他是正儿八经从底层州县的道院里,靠着极其严苛的考核,一步步考上来的贫家子学院派。

他太懂大周仙朝这套官僚体制的运转逻辑了。

大人物的每一次露面,都绝不可能是心血来潮的走过场。

「程天兄。」

陈南的嘴唇极小幅度地开合,声音被压缩在两人之间:「距离年考,只剩三天了。唐教习这半个多月都没露面,今天突然来上这最后一课——

——风向不对。」

坐在他旁边的程天,那张总是笑呵呵的胖脸上,此刻也没有了半分油滑。

他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极其隐晦地在道场最前方的两抹青色上扫过。

「是啊。」

程天的声音极低,像是在牙缝里咀嚼着这几个字。

「这大周的官场,讲究的是个「起承转合」。」

「王锤师兄代课,是「承」,是磨我们的性子,是立规矩。」

「现在唐教习亲自出马。」

程天的胖手在袖子里极有规律地搓动着。

「这叫转」。」

「是来给这场即将开席的鸿门宴,定盘子的。」

陈南微微颔首。

他虽然不知道这场「鸿门宴」的具体菜单是什么,但他敏锐的政治嗅觉告诉他,这场波及百万学子的年考改制,其残酷程度,绝对会远超所有人的想像。

他顺着程天的目光往前看。

在那片原本被明黄色丶橙色松针占据的核心区域里。

有两块散发着极其深邃丶仿佛能吞噬光线的。

青色蒲团。

这是整个白松院一百三十二名试听生中,独一档的待遇。

是【林渊四雅】的底层法则,对这两人在过去大半个月里表现出的悟性丶德行以及潜力的,最高级别的物理具象化。

其中一块,是卢舟。

那个为了护住三车赈灾粮草,宁愿舍弃世家底蕴,以肉身硬抗妖兽,被生生咬断了左臂的云阳县尊之子。

他依然穿着那件洗得发白丶打着补丁的青布长衫。

空荡荡的左袖管在微风中轻轻晃动,但他盘坐在青色蒲团上的身躯,却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石碑,透着一股「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死硬。

这大半个月来,在得到王锤的认可后,他又得了杜如晦的青睐,又最后加入了【新民学党】,继苏秦之后,成为了唯二的青色蒲团。

而另一块,是苏秦。

这个在青云养灵窟里,为了几千个幻象灾民,硬生生砸碎了通关捷径丶引来【大周仙官】敕名的变数。

那个早在半个月前,就凭藉着极其恐怖的悟性和不可思议的晋升速度,硬生生坐稳了这个青色蒲团的怪物。

他穿着那件极其普通的青色道袍,双手规矩地交叠在身前,呼吸绵长,仿佛周围的一切暗流涌动都与他无关。

哪怕他独领风骚,在白松院领跑了大半个月,他依旧保持着谦逊,脸色平和。

坐在绿色松针上的蓝才,右手大拇指极其规律地摩挲着膝盖上的羊脂玉佩。

他看着前方那两道并列的青色背影,眼底深处,平静如渊。

他不甘心吗?当然不甘。

金泽县蓝家的底蕴,他砸出去的金山银海,最后换来的,却只是一个屈居人下的绿色蒲团。

但这并不妨碍他保持绝对的清醒。

大周的官场,论迹不论心,同样也只看结果,不问过程。

卢舟那个断臂的疯子,苏秦那个打破常规的妖孽,他们能坐上那个位置,就证明他们手里握着连他蓝才都无法企及的政治资本或个人实力。

「在这个位置,光靠嫉妒是活不下去的。」

蓝才在心底极其客观地评估着当前的局势。

「年考改制,一百七十个县同台竞技。

苏秦和卢舟的存在,不仅是竞争对手,更是可以利用的变数。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连杀父仇人都可以同桌共饮,何况只是座次之争。」

蓝才收回了目光,将心态重新调整。

而在道场的另一侧。

陈鱼羊极其随意地换了个坐姿,他那张总是透着几分倦怠的脸上,此刻却挂着一抹极其隐秘的笑意。

他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莫白,后者那犹如生铁铸就般的身躯,在今天这种极其压抑的氛围下,依然绷得像一张随时准备出鞘的强弓。

「这老家伙,总算舍得露面了。」

陈鱼羊在心底极其散漫地嘟囔了一句。

作为薪火社的核心成员,他太清楚这些三级院教习的行事风格了。

临阵磨枪这种事,他们是不屑去做的。

唐逸尘今天来,绝对不是为了给大家加油打气。

高台之上。

一阵极其沉闷的丶类似于厚重木门被推开的摩擦声响起。

空间泛起一阵涟漪。

唐逸尘。

这位白松院的真正掌控者,穿着那身洗得发白丶甚至透着几分寒酸的深青色教习服,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太师椅前。

他没有藉助任何法术的光影,也没有散发出那种让人室息的威压。

但他站在那里,整个道场里原本还残存的一丝极细微的气流,瞬间被一股无形的重力彻底碾碎。

连呼吸声,都必须小心翼翼地控制在极低的频率里。

唐逸尘没有立刻坐下。

他那双像是在卷宗堆里熬干了水分的眼睛,极其缓慢地,在下方这一百三十多张年轻的脸上扫过。

目光在扫过卢舟和苏秦那两张极其刺目的青色蒲团时,没有丝毫的停顿,也没有任何特殊的偏爱。

仿佛那不过是两块稍微结实一点的垫脚石。

「诸位。」

唐逸尘终于开口了。

声音沙哑,乾涩,带着一种常年发号施令丶早已剥离了所有情绪起伏的陈述感。

「半个月前,我在这里,给你们留下了第一个任务。」

「今天,是我第二次站在这里。」

他缓缓地转过身,将那件磨出毛边的袍袖在身后一甩,极其稳当地坐进了太师椅里。

「也是。」

「你们在年考改制前的,最后一堂课。」

这句话一出。

虽然所有人心里早有预料,但当这个事实从唐逸尘嘴里被盖棺定论时,道场内还是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阵极其细微的丶类似于肌肉集体战栗的紧绷感。

最后一堂课。

这意味着,那些还在奢望能通过听课来临阵磨枪丶或者指望教习能再漏下一点机缘的幻想,彻底破灭了。

接下来等待他们的。

就是那个连具体规则丶场地丶甚至是考核目标都完全保密的丶被称为「百万学子绞肉机」的全朝统考!

唐逸尘的目光极其冷厉地扫过那些脸色微变的学子。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觉得时间太紧?」

「觉得规矩不透明?觉得上面把你们当成了瞎子丶聋子,直接往火坑里推?」

他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

「大周仙朝立国八百年,靠的从来不是什么温情脉脉的保驾护航。」

「靠的是淘汰。」

「靠的是用十万丶百万的枯骨,去堆出一个能在未知与绝境中,依然能替朝廷把事情办成的官。」

唐逸尘的手指极其用力地敲击在太师椅的扶手上,发出「笃丶笃」的闷响。

「这最后一堂课。」

「不讲果位,不讲法术。」

唐逸尘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犹如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下方的每一个人。

「我只讲一件事。」

「如何在即将到来的那场————」

唐逸尘停顿了半息,将所有人的胃口吊到了极致。

「未知的大考」中。」

「把命,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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