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最后一课!金银铜三花!【佚名法】!(2 / 2)

但。

蓝才是世家子。

他从小在金泽县那个权力漩涡的中心长大。

他见惯了那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人物,也见惯了那些看似不可能丶却在庞大资源堆砌下成为现实的奇迹。

他有足够的底蕴,也有足够的自负。

他能走到二级院炼丹一脉魁首的位置,就证明了他绝不弱于任何人。

既然规则允许叠加。

那为什么,不把目标定在最高处?

这是属于顶级天骄的傲气,也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贪婪。

高台之上。

唐逸尘看着蓝才那张写满了野心与较真的脸。

他没有动怒。

那张犹如枯木般的脸上,反而极其罕见地,浮现出了一抹极淡的微笑。

这笑容里,透着一种过来人看待不知天高地厚的晚辈时的无奈。

「基本不可能。」

唐逸尘的声音极其平缓,没有一丝火气。

「一朵金花,就锁定前十。」

「前十的每一个名次,对于大周仙朝来说,都极其重要,它们代表着朝廷未来核心资源的倾斜方向。」

唐逸尘的手指在太师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所以。」

「若获得一朵金花后,再想获得第二朵。」

「其难度,将成倍增加。」

「这不仅仅是对你实力的考验,更是对你心性丶气运丶甚至背后势力的全方位碾压式核查。」

「三位考官,代表着三个截然不同的利益集团。」

「想要让他们在同一个人身上,同时亮出底牌。」

「这在大周仙朝的历史上,都是极其罕见的。」

唐逸尘的解释,合情合理,逻辑严密。

将金花叠加的难度,极其客观地摊开在了所有人面前。

这让许多原本还有些想入非非的学子,立刻打消了那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但。

蓝才并没有退缩。

他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野心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

「那如果————」

蓝才的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中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有奇迹呢?」

奇迹。

这两个字,在修仙界,往往伴随着极其惨烈的尸山血海,和无数天才的陨落。

但它,也永远是那些自命不凡者,最渴望去追逐的幻影。

唐逸尘看着蓝才。

他那张老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那双犹如鹰隼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他挑了挑眉,声音变得慢悠悠的,却带着一种仿佛能穿透人灵魂的力量。

「若真有奇迹————」

唐逸尘极其缓慢地说道。

「两朵金花。」

「便保底前五。」

前五!

这不仅意味着【免试官身】,更意味着在未来的朝堂上,能够拥有极其庞大的话语权。

甚至,可能被那些真正拥有官身的大人物,直接收为关门弟子!

唐逸尘停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这一刻,极其突兀地。

从蓝才的身上移开。

越过层层叠叠的人群。

极其精准地,落在了端坐在那青色松针上的苏秦身上。

苏秦端坐在那里。

他的呼吸依旧维持着恒定节奏。

那件极其普通的道袍,在周遭那些或华丽丶或破旧的衣衫中,显得极其不起眼。

但他坐在那里,就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孤峰。

任凭周围的暗流如何汹涌,他自岿然不动。

唐逸尘看着苏秦。

那双木讷的眼睛里,仿佛看到了某种极其遥远的丶足以颠覆这大周仙朝既定规则的画面。

他极其缓慢地。

一字一顿地开口。

「三朵金花。」

这四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白松院内所有人的心口上。

「钦点。」

「第一。」

死寂。

白松院内,陷入了极其漫长丶极其彻底的死寂。

没有惊呼。

没有议论。

连呼吸声,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抹去了。

三朵金花。

钦点第一。

这八个字,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考试」这两个字的认知范畴。

在大周仙朝,第一名,那是何等尊崇的存在?

那是整个仙朝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是未来注定要成为朝堂巨擘的绝世天骄。

这样的人选,往往需要经过最残酷的厮杀丶最严苛的核查丶以及各方势力的反覆妥协,才能最终确定。

而现在。

唐逸尘竟然说。

只要能凑齐三朵金花。

那三位考官,就能直接越过那几十万人的血肉磨盘,越过那面高高在上的排行榜。

直接钦定第一?

这。

怎么可能?

这太荒谬了!

「呵呵————

「」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八个字震得头晕目眩的时候。

唐逸尘那沙哑的笑声,极其突兀地在道场内响起。

他摇了摇头,那张老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看透世事运转规律的漠然。

「这是不可能的事。」

唐逸尘极其无情地,亲手戳破了自己刚刚画下的大饼。

「年考改制。」

「整个青云府的二级院,以及所有的一级院,近百万人一同考核。」

「这等规模的盛会。」

「是有朝廷大员丶甚至是三品以上的封疆大吏,在暗中盯着的。」

唐逸尘的语气变得极其严厉。

「你们以为,那三位考官,真的能一手遮天吗?」

「又怎么可能允许,第一名的位置,被人如此轻易地「钦定」?」

「这三位考官,若是真敢在同一个人身上,同时亮出三朵金花。」

「他们将承受的,是极其恐怖的政治压力,甚至是来自中枢的严厉审查。」

唐逸尘的手指极其用力地敲击在太师椅上。

「这,不仅是对那个学子天赋的绝对认可。」

「更是这三位考官,在拿自己的前途丶身家性命,去为那个学子,做背书!」

「你们觉得。」

唐逸尘冷笑了一声。

「这世上,有这样的人吗?」

「有能让三位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仙官,心甘情愿去为他顶雷的。」

「妖孽吗?」

一百三十二名试听生,一百三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钉在高台上的那道苍老身影上。

没有人敢出声。

甚至连那些出身世家丶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天骄们,此刻也收敛了所有的傲气。

在大周仙朝,官大一级压死人,教习手里的戒尺,打的不仅是皮肉,更是你未来的仕途。

唐逸尘靠在那张有些掉漆的太师椅背上。

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脸上,极其罕见地浮现出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笑意里没有嘲弄,也没有高高在上的悲悯。

倒像是老农在秋收前,看着自家地里那些长势喜人的庄稼,透出的一丝由衷的宽慰。

「行了。」

唐逸尘抬起手,极其随意地挥了挥。

那股压在众人心头的无形重力,随着他这个动作,瞬间烟消云散。

「闲话说完,该说正事了。」

唐逸尘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那双犹如鹰隼般的眼睛里,精光内敛。

「你们在座的,都是各县二级院里拔尖的苗子。

这次年考改制,把你们全部扔进那个地方,里面藏着的机缘有多大,风险有多高,你们心里都有数。」

唐逸尘的语速放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击在冰面上的铁锤。

「所以。」

「这最后一堂课。」

「我不讲怎么躲避妖兽,也不讲怎么去跟其他县的学子争权夺利。」

「我只讲一件事。」

唐逸尘停顿了半息。

目光越过前排那些锦衣华服的世家子弟,精准地落在后排那些穿着粗布短打的寒门学子身上。

「【法术】。」

这两个字一出。

白松院内,响起了一阵极其细微的衣料摩擦声。

那是学子们因为内心的疑惑,而不自觉调整坐姿所发出的动静。

法术?

这是蒙童入学第一天就要学的东西,是修仙界最烂大街的常识。

在座的各位,哪一个不是把手里的法术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哪怕是最底层的修士,也能闭着眼睛把法术耍出花来。

在距离那场被称为「绞肉机」的年考只剩三天的节骨眼上。

唐教习亲自出马的最后一课,竟然要讲这个?

这就像是临上战场前,老将军不发兵器,不讲战阵,反而把士兵叫到一起,教他们怎么磨刀。

坐在明黄色松针上的蓝才,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他那只搭在膝盖上的右手,极其规律地摩挲着羊脂玉佩的边缘。

作为金泽县炼丹一脉的首席,蓝家的藏书阁里,光是记录各种火系法术的孤本残卷,就塞满了一整间屋子。

他太懂法术了。

但。

他更懂唐逸尘。

这位白松院的真正掌控者,绝对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浪费大家的时间去讲一些废话。

「他要讲的法术————」

蓝才的呼吸极其缓慢地绵长了一次。

「绝对不是藏经阁里摆着的那些大路货。」

道场中后段。

陈南那双粗糙的大手,扣住了大腿两侧的粗布裤缝。

他是个贫家子出身的修士,他的世界观极其朴素。

法术,就是用来杀妖兽换命的工具,威力越大越好,消耗越低越好。

他听不懂那些云山雾罩的大道法则。

但他有一种野兽般的直觉。

「程天兄————」

陈南的声音极低,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紧张。

「唐教习这话里,有文章。」

程天那张胖脸上,此刻也没有了往日那种和气的笑容。

他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极其锐利地盯着高台。

「当然有文章。」

程天的胖手在袖子里极有规律地搓动着。

「大周仙朝的规矩,法分赤白,等阶森严。

我们学的法术,都是户部和兵部在法网上备案过的,是经过阉割和限制的。」

程天的目光越过重重人影,落在高台上唐逸尘那件洗得发白的教习服上。

「唐教习今天,恐怕是要掀开这大周仙朝,最底层的那块遮羞布了。」

苏秦端坐在那片全场唯二的绿色松针上。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双手平稳地交叠在身前。

幽青色的眸子深处,瞳孔极其微弱地收缩了一下。

法术。

这个词汇,在他脑海中引发的连锁反应,比在场任何人都要剧烈。

因为他有着熟练度面板。

只要付出汗水,就能将法术肝到满级,甚至打破大周仙朝的禁制,领悟出新的神通。

从【草木皆兵】到【万物化傀】,再到那个让他一步登天丶甚至引来人官关注的【万愿穗】。

他比谁都清楚,一门跳出了仙朝法网框架的法术,究竟拥有着怎样恐怖的破坏力。

「唐教习。」

苏秦在心底极其冷静地分析着。

「是想告诉我们,如何在那个未知的遗迹里,去钻大周仙朝法则的漏洞吗?」

高台之上。

唐逸尘没有理会下方的暗流涌动。

他那双木讷的眼睛里,透出一种看透世事运转规律的漠然。

「你们以为,你们学到的那些法术,就是这世间的全部了吗?」

唐逸尘的声音沙哑,乾涩。

「行云丶唤雨丶驱虫丶木刺丶火球————」

「这些被记录在大周仙朝法网之内的丶被分门别类贴上标签的法术。」

「不过是这座庞大宝库里,最外面的一层皮毛而已。

「7

唐逸尘的身体极其微小地向前倾覆了半分。

那双犹如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下方的天骄们。

「大周仙朝,以法术立国。」

「八百年来,无数惊才绝艳的先贤,为了大周的基业,推演出了浩如烟海的法门。」

「但。」

唐逸尘的声音陡然一沉,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厚重感。

「天道五十,大衍四九,遁去其一。」

「这世上,总有些法术,是那张无孔不入的法网,也网不住的。」

这番话落地。

白松院内,响起了一阵极其细微的抽气声。

法网网不住的法术?

这是什么概念?

在大周仙朝这套森严的等级制度下。

修仙者所有的力量来源,都必须经过朝廷的册封和认证。

你学了什么法术,威力几何,消耗多少真元,都在户部的黄册上记得清清楚楚。

这就是「法网」。

是用来监控天下修士丶防止底层造反的最强力枷锁。

而现在。

唐逸尘竟然告诉他们,这世上,还有不在法网监控之内的法术?

这简直就是在挑战大周仙朝统治的合法性!

「这些未被记录丶未进法网的法术。」

唐逸尘没有理会下方的震动,继续极其冷静地剖析。

「它们,被称为【佚名法】。」

「它们的来源,主要有两种。」

唐逸尘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种,是那些在十万大山深处丶在那些尚未被大周版图覆盖的古老遗迹里。」

「上古修士遗留下来的残缺秘术。」

「这些秘术,威力极大,但因为年代久远,与现今的天地法则存在冲突,极易引发真灵反噬。」

唐逸尘收起一根手指。

「第二种。」

「则是那些真正的绝世天骄。」

「在生死搏杀中,在某种极其极端的绝境下。」

「凭藉着逆天的悟性,硬生生从天道法则里,抠出来的丶全新的法门。

「」

这番话,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苏秦的心头。

他那双幽青色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极其隐秘的波澜。

全新的法门。

他想起了罗姬教习所创的万愿穗三术。

这些。

算不算是【佚名法】?

「在大周仙朝。」

唐逸尘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苏秦的思绪。

「对于这些【佚名法】,朝廷的态度,向来是极其暖昧的。」

「一方面,他们害怕这些不受控制的力量,会成为颠覆政权的隐患。」

「另一方面,他们又极其渴望这些法术,能够填补大周仙朝在某些高端战力上的空白。」

唐逸尘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讥讽的冷笑。

「所以,朝廷定下了一条极其隐秘的规矩。」

「凡是能够领悟出丶并主动上交【佚名法】的修士。」

「无论你是世家门阀,还是寒门散修。」

「只要你上交的法术,经过工部和兵部的鉴定,确认是没有记录在册的丶且具备极高战略价值的新法。」

「朝廷,绝不吝啬赏赐。」

奖励。

这两个字,在任何时候,都是修仙界最有效的兴奋剂。

道场内,那些原本还在为「法网之外」而感到惊恐的学子,此刻的呼吸,已经变得极其粗重。

蓝才的双手在袖袍里死死地攥紧。

陈南那张粗糙的脸上,肌肉微微颤抖。

连程天那张一直保持着冷静的胖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极其明显的贪婪。

「奖励————」

蓝才在心底极其快速地盘算着。

「金泽县蓝家的宝库里,确实收藏了几部残缺的上古秘术。

如果能在这次年考中将其补全,上交朝廷————」

这绝对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这些奖励的丰厚程度。」

唐逸尘的目光在那些变得炙热的脸上扫过。

「远远超出你们的想像。」

「最基础的奖励,是海量的功灵点和极其珍贵的法器。」

「如果法术的品级足够高,甚至可能奖励一缕极其精纯的,【二十四节气】本源!」

二十四节气本源!

这可是冲击铸身境丶成就仙官果位的通天阶梯!

道场内,倒吸冷气的声音,在此刻,终于不可抑制地响成了一片。

但这还不够。

唐逸尘接下来的话,彻底引爆了全场。

「如果。」

「你上交的【佚名法】。」

「强大到足以改变局部战场的格局,或者能够解决大周仙朝目前面临的某种极端的资源困境。」

唐逸尘的语速放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沉重的铅块。

「那么。」

「朝廷会直接颁发一道旨意。」

「赐予你。」

一【免试官身】!」

这句话,像是一道极其狂暴的惊雷,在所有人的识海深处轰然炸响。

免试官身!

那可是多少天骄在三级院里熬白了头发丶甚至搭上性命都求而不得的终极造化!

那是能够直接越过全朝统考那座尸山血海的独木桥,直接在朝堂上拥有话语权的通天令牌!

而现在,唐逸尘告诉他们,只要能领悟出一门足够强大的新法,就能一步登天!

白松院内,陷入了极其漫长丶极其压抑的死寂。

一百三十多名试听生的大脑,在这一刻,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看着高台上的唐逸尘。

看着这位平日里沉默寡言丶甚至显得有些寒酸的教习。

他们终于明白了,这最后一堂课的真正意义。

唐逸尘不是在教他们法术。

他是在给他们指一条能够真正逆天改命的捷径!

「那处遗迹————」

唐逸尘的声音在死寂中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极其深沉的蛊惑感。

「是上古修士的道场,里面充斥着残存的丶未被大周法网覆盖的上古法则。」

「在那里面,你们受到的压制会降到最低。」

「那是你们突破极限丶领悟【佚名法】的最好温床。」

唐逸尘缓缓地从太师椅上站起身。

他那件深青色的教习服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我希望。」

「如果这一次的年考,考核之地,若真和上古修士的道场有关...」

「你们能在那个地方,藉助那极其特殊的环境————」

「去搏一把。」

「去争那千万分之一的可能。」

「当然。」

唐逸尘的语气恢复了那种极其冰冷的客观。

「机率是极小的。」

「但这。」

「是你们这群没有背景丶没有资源的贫家子。」

「唯一能够跨越阶级壁垒,和那些世家大族的嫡系,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谈条件的。」

「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