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白夫人轻呼一声,跳起来扑入花无缺怀里:「不好,我————我的丈夫回来了。」
花无缺不禁变了颜色:「在哪里?」他纵然处变不惊,但眼下这情况,却像极了一对被捉奸成双的奸丶夫淫丶妇。
只听外面一人大吼道:「就在这里!」
砰」的一声,左边一扇窗户,被震得四分五裂,一条大汉从粉碎的窗框间飞了进来。
这汉子身上穿着五色斑斓的锦衣,面色黝黑,满脸虬髯如铁,一双眼睛更是神光炯炯,令人不敢逼视。
花无缺早想推开白夫人,但白夫人却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死也不肯放松,就像是怕的要命。
那大汉自然瞧得目眦欲裂,怒喝道:「臭婊子,瞧你做的什么事?」然后大汉一拳就把那数百斤的老虎打得几乎飞了起来,扑到一丈远外:「好个不中用的东西,我要你看着这臭女人,你却只知道睡懒觉。」
花无缺想要分辨一二,白夫人却大声道:「老实告诉你,我们已在一起有两三年了,只要你一出去,我们就亲亲热热的在一起,你又能怎么样?」
那大汉仰面狂吼道:「气死我了。」
花无缺已经呆住了,白夫人却用那柔媚的声音道:「好人,你怕什么?事已至此,咱们不如索性和他讲个清楚,从今后我跟定你了,好么?」
那大汉厉声道:「你们这对狗男女,想要让老子做睁眼王八,那简直是在做梦。」
他狂吼着扑了过来,一拳击出,拳风呼呼,满厅灯火被震得飘摇不定,花无缺的衣袂也被他拳风激的猎猎飞舞。
花无缺实在不想打着冤枉架,他展开身形,连连闪避,能不还手就不还手。但这大汉武功却出乎花无缺的意料,非但拳重力猛,而且招式也十分古怪歹毒。
花无缺左拳拍出,右手划了半个圆弧,正是名震天下的移花接玉」。谁知道这大汉一声虎吼,身子硬生生往后一挫,就将发出去的拳势,硬生生在半途停顿下来。
花无缺委实不能不吃惊,自他出道以来,遇到的高手不知多少。眼前这人,算是除路连城外,第二个能破了移花接玉的人。
那大汉狞笑道:「原来是移花宫的人,可你以为胜得过我?」他拳法出的越来越重,也越来越沉,满屋都是呼呼风声,每一拳都仿佛拼尽了全力。
但还是没办法奈何花无缺那翩若惊鸿丶婉若游龙的身形。这大汉又是一声虎吼,一爪抓来,这一爪虽然厉害,但招式却太简单,花无缺只向后错步,就避开了。
可就在这时,他刚向后退了一步,左右双膝的腿弯里,已各中了一枚暗器。而能在他身后发出暗器,暗器还是打在腿弯,那就只有一个人了。
白夫人已扑了过来,搂在了那壮汉的脖子上,娇喘着道:「我本来以为已爱上别人,你们一打起来,我才知道,我真正爱的还是你,我宁可将天下男人都杀光,也不能看人动你一根手指。」
那男人哈哈大笑,走到花无缺面前:「你现在总该知道我老婆的厉害了吧?谁要是沾上她,不倒霉才怪,你年纪轻轻,不像是呆子,怎地偏偏做出这种事来?」
花无缺面色苍白,惨笑一声:「还未请教阁下大名?江湖中的拳法高手只怕没有几个能超过阁下了。」
那大汉狂笑道:「本人白山君。」
「白山君,山君。」花无缺叹息道:「原来如此,原来阁下便是十二星相的虎。」又看向那白夫人:「所以白夫人便是十二星相中的「虎妻」马亦云。」
他总算明白了,自己从一开始就踏进了圈套。魏无牙既然敢挑衅移花宫,那想来是把十二星相都找了过来,而自己这移花宫弟子,也是他们对付的对象。
花无缺本事当然不输给白山君,但他勾搭」上了马亦云,所以对上白山君这苦主的时候,心气泄了三分。同时他对一旁的马亦云完全没有防备,对方想要暗算他自然也再简单不过了。
「无缺比我们先到武汉,给我们留的地点就是这云栖楼,可怎么找不到他?」怜星娥眉微颦,云栖楼是这一带极有名气的酒楼,花无缺和他们约的地点就是这里。
路连城走过来:「我问过店小二了,无缺的确是在这住了一宿,而且还给了十天左右的房钱,但第三天的时候就离开了,之后就不见踪影。」
怜星皱了皱眉。
「只怕无缺是遇到了麻烦?」路连城道:「龟山既然在武汉这一带,这里自然是有他的鼠子鼠孙,那魏无牙主动挑衅移花宫,说不定已布下了机关陷阱,就等着我们钻。」
怜星娥眉微:「可无缺聪明绝顶,武功除了你丶我丶姐姐等寥寥数人外,可说是对手难寻,难道魏无牙还亲自对这小辈动手不成?」
路连城摇了摇头:「魏无牙未必亲自动手,他的手下那帮人就足以让无缺喝一壶了。
无缺武功虽然高,人也很聪明。但被你们教的太像君子,太迂腐,一旦别人给他耍阴谋诡计,他可就要倒大霉了。」
最后,两人决定分开寻找花无缺的线索。
路连城身法展开,他花了一番功夫,追寻到了花无缺离开的踪迹。
「怎么越走越偏,这小子来这种地方干什么,看来真是中了陷阱。」
路连城身法飘摇,不时停驻寻找线索。因过了数天时间,花无缺的轻功又高,留下的踪迹少,追寻起来并不容易。
在十余丈的落叶堆里,有个小小的洞窟,看来像是兔窟,又像是狐穴。
突然,从那洞窟中钻出一段木头来,三尺多长,比人头略微粗些。
此时注意到路连城的目光,见他没有跟过来,接着枯木下居然伸出个脑袋来。
枯木忽然生出个人头来,无论如何,都是件非常骇人的事情。
只见这颗头已是白发苍苍,一双眼睛又亮又圆,就像是两粒巨大的珍珠。最奇怪的是,这颗头非但不小,而且远比普通人大些。枯木虽然中空,但这人头塞进去还是紧得很。这人不但头大,耳朵也大,而且又大又尖,和兔子的耳朵一模一样。
然后这人对路连城嘻嘻一笑,笑容中带着得意和讥嘲:「小子,想找花无缺,就跟我来。」
路连城皱眉,忽然扬声道:「蟾宫落药,胡药师。」
这人嘿嘿一笑道:「想不到居然还有人认识我。」
路连城道:「花无缺是被你捉住了?」
胡药师正是十二星相中的兔子:「你跟我来就是了。」
路连城皱眉道:「你就这么出现在我面前,就不怕被我一掌劈死。」
胡药师道:「花无缺可是在我手里,你敢对我出手么?」接着他嘻嘻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得意和讥嘲:「狡兔三窟,你瞧这里有多少个地窟,我随便往哪个地窟里一钻,任你武功盖世,也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然后他脑袋又伸进木头里,木头又在原地滚了一圈,似对路连城发出无声的嘲讽,接着又向前面滚去。
忽然路连城向那段木头飞掠过去,人尚在半空,手掌移动,一道惊鸿也似的掌力劈出。
只听砰」的一声,木头顿时炸开,碎屑纷飞,一道宛如侏儒的人影跟跄奔出,但他受了伤,步伐踉跄,速度并不快,还没有跑到下一个洞窟中,身体忽然就开始僵硬,冰冷,那掌力中蕴含着森寒无比的气息,几乎就将他骨髓都冻结。
最后,这侏儒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在倒下去后,他身体骨骼发出一连串宛如鞭炮的声音,身形迅速扩大,由一个侏儒变成了八尺大汉。原来这胡药师最擅长的并非捣药,而是缩骨功,而且将这武功修炼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身体无限缩小,能将自己藏进枯木之中。
「你丶你————」此时胡药师还剩最后一口气,看向路连城的目光带着惊愕,恐惧之色。似想不到,路连城居然真的会对他出手,而且出手之快,掌力之猛,更非他平生所能想像。
「瞧你说的这么厉害,我就忍不住想要劈一掌看看,唉,我还以为多厉害呢,下次你还是莫说大话了,不对,你也没机会说了。」路连城摇头叹息一声,而胡药师听了这句话后,终于是被气死了。
「哎呀,出手冲动了,该问清楚再出手的。」路连城有些懊悔,很快又安慰自己:「不过胡药师的洞窟在这里,那他们设伏的地方也应该不远。」
小半个时辰后,路连城也找到了花无缺中伏的庙宇。
他身形一掠,翻入庙宇中,然后他在那间精致的花厅里,也看到了那只横卧的吊睛白额虎。
「足下莫怕,这只小猫不伤人的。」从黄色的纱幔后,一道柔媚入骨的女声传出:「足下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坐坐?」
路连城掀开纱幔,大步走了进去,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名脖子上系着铁链的华衣美妇。
「贱妾姓白,公子远道而来,贱妾竟不能出来一尽地主之谊,盼公子恕罪。」马亦云虽然有些疑惑没瞧见胡药师,但见路连城这般踏入花厅之中,一张极美的脸上,已露出了妩媚动人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