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益州之乱·四郡成势

益州郡治滇池城，太守府内弥漫着南疆特有的潮润气息。

新任太守张裔端坐案后，眉头紧锁，面带忧愁之色。

张裔，字君嗣，蜀郡成都人。

治《公羊春秋》，博涉《史》《汉》，许靖称他「于理敏捷，中夏锺元常之伦」。

初仕刘璋，任鱼复长丶州从事丶帐下司马。及刘备入蜀时，历任巴郡太守与司金中郎将之职。

原本历史上，要章武三年，也就是明年才会调来益州郡。可因为刘备这只蝴蝶翅膀，整整提前了一年。

他的案头上，堆积着不少简牍。其中多是益州郡豪强，雍氏的庄园田亩丶僮仆丶粮秣的异常调动记录。

「唉，希望是裔想多了吧！」

「报——！马忠将军已至府外！」

张裔猛地回神，压下眼底的焦灼，起身整肃衣冠：「快请！」

马忠一身风尘，按剑大步而入。

他面容刚毅，目光先是扫过厅堂，最后落在张裔脸上，随即抱拳：「见过张府君，某乃无当飞军副将马忠，奉陛下诏命，特来益州郡招募南中锐士，充实军伍！」

「原来是马将军！」张裔拱手，脸上挤出礼节性的笑容。

「既是陛下军令，裔自当全力配合。郡中府库丶属吏丶驿传，将军但有所需，尽管调用。」

「如此，忠谢过府君！」

马忠拱手一礼后，抬头的瞬间，却敏锐地捕捉到张裔眉宇间的忧色。

这，恐怕不是寻常政务繁重所致。

他不动声色，沉声道：「张府君气色不佳，可是郡中事务棘手？若有用得上某处，还请府君明言。」

张裔笑容一僵，下意识避开马忠的目光。而也正是这反应，让马忠更觉异样！

马忠眼神陡然更厉，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府君！忠奉陛下之命，身负军机！此地若有隐患，危及陛下大计，忠万死难辞其咎！还请府君明言！」

张裔身体微不可查地一震，猛地抬头看向马忠。

似乎还在纠结？或者说，顾虑。

他喉头滚动，终于长叹一声，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将军明察，非是裔懈怠推诿。实是此郡，暗流汹涌，杀机已现！」

他猛地指向案头那堆简牍：「雍闓！益州郡大姓，豪强之首，僮仆数千，田连阡陌！其势，几可倾郡！」

「自裔岁初接任，便觉此人跋扈异常，目无郡府，私蓄甲兵，交通南中诸夷！然苦无铁证，更兼————」

「更兼，郡兵赢弱，尽在其爪牙掌控之下！裔名为太守，实则如履薄冰，政令难出府门！」

他急促地喘了口气，眼中惧色更甚。

「尤其近日！雍氏庄园人马调动陡然频繁，粮秣大量囤积！其心腹爪牙频频出入深山，与那些不服王化的夷帅密会！」

「裔遣心腹暗查，竟，竟有去无回！」

最后四字，带着彻骨寒意，让马忠瞳孔骤缩！

雍闓？！

原本以为简单的徵兵之事，不想无意中闯入更大的漩涡！

「不好！」马忠低吼一声，瞬间汗流浃背。

「若雍闓果有异志，趁我招兵立足未稳之际骤然发难，你我二人连同这滇池城————」

马忠字德信，本名狐笃，巴西阆中人。乃是蜀汉后期重臣，诸葛亮丶蒋琬时期镇守南中的核心人物。

他可不是只会打仗的莽夫，文治也不差分毫。可以对标曹魏之田豫丶牵招，允文允武的全才！

只是一瞬间，他便反应过来：

此地危险，他与张裔亦危险！

「府君！」马忠猛地抓住张裔手臂。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必须立刻上奏朝廷！迟则生变！」

张裔被马忠眼中，那近乎实质的杀伐之气所慑，重重点头：「正当如此！然，雍氏耳目遍布郡中，寻常驿传，恐难出城！」

「无妨！」马忠松开手，眼中精光暴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