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远志
泉眼的水量也越来越小。
果树林里的那些小树,它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只能挑那些长得最好的丶最有潜力的浇,其他的,只能听天由命。
那些小跳蛛也遭了殃。果树林里的飞虫少了,它们找不到足够的食物,有些已经饿死了。
白桑心里很难受,但它没有办法。它连自己的命种都快保不住了,哪里还有精力去照顾那些小跳蛛。
大蓟每天巡逻的时候,会带一些小型猎物回来,切成碎肉,丢在果树林里。那些小跳蛛虽然吃不了多少,但总算还能活下去。
山上的那些树也快要撑不住了,上面泥土浅,现在估计乾的差不多了。
很多树都开始了开花,一些还没死透的草也是,虽然乾旱很严重但是却出现了百花盛开的景象。
那些树叶子都不剩多少了,却长出了满树的花。
乾旱进入第三个月的时候,白桑发现了一件怪事。
那天清晨,它照例先去给金枇浇水。
白桑去泉眼接水,余光突然扫到主峰脚下那一小片竹林。
只有几十根小竹竿零零散散地长在山脚下,一直没怎么在意。
竹子不算多,高矮参差,叶片也有些发黄。但今天,那些竹子的枝头,冒出了什么东西。
白桑连忙爬过去,趴在竹子下面仔细看。
花穗。
竹子开花了。
一串一串的,从竹枝的顶端垂下来,淡黄色的,小小的,裹得紧紧的。
白桑在传承记忆里见过竹子的花,大多数竹子一生只开一次花,开花后就会枯死。
它又去看了其他竹子。每一棵都冒出了花穗,有些已经绽开了,花瓣薄如蝉翼,在乾热的晨风中轻轻摇晃。
白桑的步足微微收紧了一下。竹子开花,不是好事。
这意味着它们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要在死之前留下种子。
「红蓼!」白桑传音过去,「竹子开花了!」
红蓼来得很快。它从蓼山那边跑过来,它趴在竹子旁边,沉默了一会儿。
「不只是竹子。」红蓼的声音很低,「我那边很多植物的果实也在加速成熟。春天开过花的那些,果子熟得比往年快得多,果子都还没长大就直接开始成熟了。
,,白桑跟着红蓼去了蓼山。
蓼山上的情况确实如此。那些春天开过花的野桃树丶野梨树,枝头的果实已经泛黄了,比往年早了近两个月。
果实不大,有些还皱巴巴的,但密密麻麻地挂满了枝头。
白桑还看见了一棵野生的山楂树,枝头挂满了青色的小果子。
果子很小,比正常的小一圈,但每一颗都鼓鼓囊囊的,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它们在拼。旱太久,水源快断了。这些植物感觉到了危险,所以拼命让果实成熟,结出尽可能多的种子,想在死之前留下后代。」
植物在遇到极端环境时,会加速结果,把最后的力量用来繁衍。
这是本能。是刻在每一颗种子里的丶求生的本能。
白桑趴在乾裂的地面上,八只眼睛望着蓼山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果实和远处竹林里淡黄色的花穗。
漫山遍野,到处都是花和果。不是丰收那种喜悦的景象,而是一种仓促的丶拼尽全力的丶带着绝望意味的景象。
白桑突然想起什么,猛地站起身。
「红蓼!这么多植物开花结果,会不会有神赐之种的雏形?」
红蓼的复眼微微收缩了一下。
白桑的心跳快了起来。它想起红蓼的丹蓼,那也是在普通蓼草开花时诞生的。
一朵不一样的花,带着原力波动,藏在千千万万朵普通花中间。
现在,竹子开花了,满山遍野都是花穗。果实也在加速成熟,每一颗果实里都可能有种子。
如果这个时候有一朵花或者一颗果实诞生了神赐————
「大蓟!」红蓼已经开始传音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出来一下!」
大蓟从谷地入口跑过来,听完红蓼的话,沉默了一瞬。
「你是说,现在是寻找神赐之种的好时机?」
「对。」红蓼的语气很认真,「植物在极端环境下加速开花结果,花量比往年要大得多,诞生神赐的概率说不定更大。」
「但神赐之种需要的原力和营养更多。」「在这种乾旱下,就算诞生了神赐雏形,也很难撑到成熟。」
「所以我们要快。」白桑插话了,「如果真的有神赐花,我们要尽快找到它,给它补充原力和水,保护它不被晒死丶快速成熟。」
大蓟看了看白桑,又看了看红蓼。
「你们的意思是,现在就开始找?」
「对。」白桑点头,「每天早晚浇水,其他时间全部用来找。桑山丶蓼山丶主峰,三座山,我们分头找。」
「我去外面找。三峰山外围,那些没去过的地方,说不定也有。」
白桑和红蓼对视了一眼,同时点头。「大蓟你小心一些,外面花朵但是也可能有危险「」
。
每天天不亮,白桑就爬起来,先去泉眼接水。
水接满了,就一趟一趟地运,一趟一趟地浇。
金枇丶白陆丶普通命种一棵一棵地浇,一滴水都不浪费。
浇完水,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白桑顾不上休息,爬上索道,开始寻找神赐。
白桑一棵一棵地检查。它爬到竹子顶端,趴在花穗旁边,用复眼仔细观察每一朵小花。
竹子的花很小,比米粒大不了多少,花瓣薄得几乎透明。
它一朵一朵地看过去,看得眼睛都花了。
没有。都没有原力波动。
白桑从竹子上爬下来,又去检查那些正在加速成熟的果实。
野桃丶野梨丶山楂丶构树丶酸枣————每一种都不放过。
果实不大,有些还皱巴巴的。
白桑用原力感知扫过每一颗果实。没有异常。
红蓼也在那边找,身影在稀疏的林间时隐时现。
白桑没有泄气,又爬起来,朝主峰爬去。
主峰的南坡,石壁上的那些植物也在加速结果。那棵歪歪扭扭的松树没有果,但旁边的杜鹃结了果。
杜鹃的果实很小,比绿豆还小,青色的,硬邦邦的,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白桑趴在那丛杜鹃旁边,一颗一颗地检查。
没有。都没有。
太阳开始偏西的时候,大蓟回来了。
它从三峰山外面跑回来,背甲上挂着几只猎物,但表情有些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