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金狮淬体(2 / 2)

他正准备动身掠起,却被旁边的师弟扯了扯袖袍,并用眼神示意他看向烽塔。」

这修士怔了下,随即神情微凛。

只见塔身布满裂纹,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残酷厮杀后留下的痕迹。

大顺朝的弟子不是傻子,绝不会独身前来闯关。

通常都是三五结伴,既配合无间,又不至于目标太大,提前被人发现。

而且必有筑基修士领头,通常还不止一位。

「他运气可不算好。」师弟压低声音。

分明是刚来守关便遭遇了袭击。

只是对方表现的太过平静,再加身上连半点伤势也无,让众人下意识忽略了塔身的异样。

几句话的时间,青年已经从塔内走出,慢悠悠的离开了他们的视线。

「怪不得敢拒绝余陈二家的好意,果然有不凡之处。

那筑基修士摇头感慨了一句。

若不是跟错了师尊,此人前程可比自己等人要坦途多了。

众人驱散杂念,掠至塔顶,将灵力灌入血灵石,开始了新一轮的守关。

与此同时,在脱离这些修士的视线后。

林舒眸光闪烁。

霎时间,身躯暴掠而出,径直跃起数丈高,脚下山川如履平地。

他虽还未习得轻身术,但只要跑得足够快,跳得足够高,身形挪移间,甚至比那些修士化作的流光还要迅猛。

畅快!

先前还需两个时辰的路程,如今刚刚过了一刻钟,那座土城就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石湖城。

正常来说,已至夜里,城中本该陷入寂静。

但此刻却不同。

今天乃是轮值的日子。

客栈内。

罗执事坐在桌旁,眸光盯着某处,心绪有些飘忽。

——

在他前方汇集了不少人。

情绪最激动的莫过于余清,他走上前方,瞧那意思,就差直接攥着执事的衣领质问了。

「你说什么?我损失了八个弟子,不仅没有补偿的功绩,连死去那些人本该算上的,你也敢克扣?!」

「小山神息怒。」

罗执事恹恹回头:「您总共出了三十二个弟子,其中二十四位守满了七天,得八百四十点功绩,剩下八位仅守了三天便身死道消,得一百二十功绩。」

「合计九百六十点,您再算算,应该是没错的。」

「可他们死了!死了!而且还击退了外敌,守住了烽塔!」余清满脸涨红,眼底没有悲伤,仅有对功绩点太少的愤怒。

「但他们确实也没有斩杀掉任何一人。」

罗执事叹口气,略微加重了嗓音:「这就是雍州关的规矩,是您带他们过来的,这群修士在替您办事,抚恤不应由雍州关承担。」

闻言,余清的呼吸愈发粗重。

他虽出身余家,但毕竟太过年幼,又怎敢挑衅雍州关的规矩。

这少年募地回头,原本俊美的脸庞,此刻略显扭曲。

他朝着两个气息微弱的弟子嘶吼道:「你们这帮子废物,既然已经将那些人重创,为何不敢追出去?!」

两个弟子脸色惨白且恍惚。

他们未曾想过,自己等人拼死守住烽塔,回来之后换取的竟是师尊的暴怒指责。

「下次再是这般,休怪我不客气!」

余清的心都在滴血,好不容易凑齐的弟子,转眼就折损了两成多,也就代表着他每日进帐的功绩凭空少了一大截。

如今身在此地,想要传信给爹娘,再凑一批,不知又要浪费多少时间。

「姓罗的,九百六十点,给我换一道传承灵光过来,此事就算了。」少年猛地挥袖。

「噗嗤。」

陈湘珠没忍住笑出声来,随即连忙摆手:「缺的四十点我出了。」

她是真没想到,声名赫赫的山神余家,这次就送来这么几个玩意儿。

一个长不大的畸形儿,一个心性幼稚,习惯性耍赖乞讨的傻子。

从雍州各府过来的修士,本就经验不足,哪里比得上混迹边关的老油子,哪怕修为相当,真斗起法来也差远了。

这些损失在来之前就应该在心里想清楚。

「哼!给我换成十瓶绛心丹。」

余清咬咬牙,面子上有些过不去,但也没有拒绝这四十点功绩。

同一份功绩,仙裔算的是总量,得赐传承灵光,但这功绩并不会耗费,而是可以用来替弟子换取修行必要之物。

相当于可以吃两次,弟子和师尊互不干涉。

闻言,那些练气弟子微微色变,他们辛苦赚来的功绩,就这么被师尊统一规划了。

这换来的绛心丹,肯定是落不到自己口中的,而是用来替筑基师兄们冲关。

但看师尊这怒气冲冲的模样,却也没人敢触霉头,只能咬牙忍了。」

「,余清坐回位置上,余怒未消,突然又瞄到了远处桌旁,从桌案探出半个脑袋,仅睁着两只眼睛怯怯打量过来的小东西。

他讥讽出声:「呵,看什么看,难不成还希望我赏你一道传承灵光不成?」

余笙下意识缩回桌案下方,然后想起了林舒的提醒。

她犹豫一下,小脑袋又冒出来,低声道:「你自己的传承灵光都是向别人讨来的。」

话音落下,余清的脸庞肉眼可见的发青,心口急速起伏,许久后才狰狞一笑:「只差的这四十点,便足够你挣上一个月了————哦,不对,或许你那弟子已经死了,你就是在此地枯坐数年,也妄想!」

「才没有!他已经回来了!」

余笙撑着桌子,猛地窜起来:「你才死了,你全家都死了!」

咄!

一枚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石子,轻轻打在了她脑门上。

「哎哟。」

余笙揉了揉额头。」

林舒慢悠悠的走进客栈,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刚刚回来便听到这么晦气的话。

这小鸡崽是不是忘记了,她跟余清其实是一家的。

这道突然出现的身影,显然是把众人的注意力,从余笙方才那句话上吸引了过来。

陈湘珠瞥了一眼,收起脸上笑容。

余清则是更加愤怒。

自己折损了八个弟子,倒是这小子运气好,孤身而去还能安然回来。

然而场间众人里。

驼着背的罗执事,虽神情未变,但原本有些飘忽的心绪,此刻却是化作寒光,涌现在了瞳孔当中。

他这些天疑惑的便是为何迟迟没有收到绛心花。

还以为是那群人反悔了,要黑吃了自己的那份。

此刻看见林舒,一切终于有了答案。

「没意思,走。」

余清站起身子,连看都没看青年一眼,便打算离开。

运气这种东西,可一可二不可再三。

总有丢命的那天。

林舒神情未变的从这群弟子中穿过,来到了执事面前,然后取出了一枚金盘放在桌上:「劳烦执事,替我算算吧。」

金盘落下的声音很细微。

却让场间打算离开的众人募地停住了脚步。

下一刻,他们齐齐回头看来,眼底掠过诧异。

余清此次的折损,已经证明了雍州修士与边关到底有多大的差距。

刚刚过来的这群弟子,未有足够磨砺,只能任人揉捏。

但现在,林舒竟然取出了命盘?

「」

罗执事脸皮抖了抖,仔细观察着这青年的脸庞。

无论怎么瞧,也没看出丝毫异样。

「有收获?」

这驼背老人调整着呼吸,让自己显得更正常些。

他探掌在金盘上拂过。

很快,便有命血从其中渗出。

一缕————两缕————

四道暗红气息悬于空中。

鸦雀无声间,客栈内多了一抹淡淡的血腥味。

即便罗执事已经提前有了心理准备,但真当看见这一幕时。

他那枯槁手背上还是倏然暴起了几条青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