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装备完毕,上尉从一只木盒里取出了四只小铜哨。
「这个哨子,是与锚点失去联系时的应急呼救物。」
「吹响后,可以被同行的从业者锁定方位。」
「吹一下,三十秒内我们会赶到。」
西奥多挠了挠头:「那如果三十秒也没人来呢?」
「三十秒都没到,说明我们也自身难保,你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菲尔德上尉把四只小铜哨发了下去。
李察接过自己那一只,铜哨重量非常轻,捏在手心里几乎感觉不到什么。
他把铜哨用细绳绑在脖子上,藏在衣服里。
十一点吃了午饭,马车驶出惠特康姆村,车夫还是昨天那个老头。
巡猎的路当然不是正经官道,都是早年牧人和驴子踩出来的小径。
马车颠得厉害,每过一道车辙就能听到车轴底下吱呀一声。
车厢里六个人,挤得靠了肩膀。
菲尔德上尉坐在车厢门口位置,靴子里收着支短管手枪。
外露皮带上挂着一只皮制弹药袋,袋子上印着帝国军方的小盾徽。
莎拉坐在他对面,双管猎枪拆开装在两只皮筒里。
四个新入者挤在车厢另一头。
爱德蒙盯着自己的祷告书,嘴里低声诵念着什么。
玛姬把斗篷收紧了,下巴埋在领子里。
西奥多忙着给自己的罗盘做测试。
指针随着马车颠簸来回摆动,他每过一会儿就擡手把罗盘平举一下,让针停下来再读数。
李察靠窗坐着。
从村口出来到达目的地附近,马车大约走了一个小时。
车夫在一道坡顶上停下。
「到了。」
下车位置是一片缓坡。
再往前走一段,地面上能看到圆形或半圆形的低矮石圈。
这里是几百年前牧人夏季放牧用的临时石屋。
石屋大部分已经塌了,最完整的一座只剩下半边圈墙。
李察一下车就感觉到这一带的以太场,和惠特康姆村附近完全不一样。
几代牧人在这里点燃过仲夏火,每一年同一位置烧同种木柴。
土壤里有一层薄薄的仪式痕迹。
这大概就是赫顿先生所说的,微型祭祀瘢痕。
莎拉取出皮筒,十秒不到就把自己的双管猎枪拚装起来。
「都过来我这里。」
四个新入者跟在她身后,往那座最完整的半圈石屋走过去。
到了石屋边上,女猎手从皮囊里取出一小块烧黑的木炭。
「站好。」她对四个人说:「都把帽子摘下来。」
莎拉先走到爱德蒙面前,用木炭在他鼻尖底下点了一道。
「这是干什么?」爱德蒙没有躲。
「高地的老规矩。」莎拉说:「到近岸里,你的脸不能太乾净。」
「乾净的脸像灯,会招东西。」
她又走到玛姬面前,玛姬已经主动把脸擡好。
「不用解释,我懂。」
「你妈给你点过吗?」莎拉问。
「点过。」
到了西奥多这边,马场少年紧张地憋着气。
「别紧张。」女猎手难得笑了笑,把木炭点上去:「又不是抹油漆。」
抹完后,四人脸上都脏了一块。
「现在你们看起来都是高地人了。」菲尔德上尉走过来。
莎拉看向他。
「开始?」
「开始吧。」
菲尔德上尉走到石屋半圈墙的中央位置。
「你们四个,过来。」
四人挪过去站到他面前。
「高地夏舍遗址是一个稳定的薄弱点。」菲尔德上尉说:
「稳定的意思是,这里的『门』不会乱跑,每次开在同一个位置。」
「『门』在哪里?」西奥多问。
「你脚下。」菲尔德上尉说。
西奥多本能地低头看自己脚下的草地。
「看不见的。」菲尔德上尉哼了一声:「低头也没用。」
马场少年的脸涨红了一下。
「今天我教你们怎么找到门,怎么走进去,并记住回来的路。」
「先说明,近岸里的以太浓度,是物质世界的好几倍。」
他擡起手,比了一个掌心朝内的姿势。
「这一条带来两个直接结果。」
「第一,跟以太相关的东西,全部被加强。」
「你们的微循环在那一边运转更快,以太储量补充得也更快,大致比物质世界这一边快上三到五成。
术式凝结速度更短,强度也更高。」
「第二,跟以太无关的东西,全部被压制。」
「不管是燧发枪的铅弹,还是韦伯利的铅头,在那一边几乎没用。」
「为什么?」西奥多立刻问。
「近岸里的邪物,本质都是以太凝结物。」菲尔德上尉解释着:
「普通铅弹打在它们身上,等于拿一根木棍去戳一团雾。」
「穿过去了,但雾还在。」
「附魔弹和铅银弹有效。」莎拉这时候插了一句:「以太层面的伤害,这才是真正能撕开它们的东西。」
菲尔德上尉点头:「我们外勤的时候大部分用的都是铅银弹,这东西成本比附魔弹低。
虽然比不过专门附魔弹,但比一般子弹强多了。」
李察默默把贴身腰侧的弹巢掂量了一下,以后得多存点银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