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真成斗傩大陆了
神界。
唐三负手而立,长发随着周身翻涌的神力微微拂动。
平日里永远温和淡然的面容此刻彻底阴沉下来,眉宇之间压着厚重的阴云,那双曾经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寒光。
尤其是唐三那维持了上万年的儒雅体面在接连的失败面前碎得一乾二净。
他脚下的云雾被外溢的神力搅得翻涌不止,原本洁白的云絮被染成了海蓝色的海神神力的颜色。
「两个废物!」
低哑的怒斥从齿缝间挤出,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让唐三几乎是将这次的失败咬碎了牙往肚里吞。
唐三万万没想到,自己亲手留下的两道后手,曾经的星斗森林的霸主,他飞升前特意封印了部分神力在他们体内,就是为防有朝一日斗罗大陆出现无法收拾的变数。
结果居然连几分钟的时间都撑不住。
他看得清清楚楚,泰坦和牛天化出真身之后,前后不过片刻功夫,就被那密密麻麻的网格斩击切成了碎片。
死得乾脆利落,连半点有效消耗都没能造成。
他们的神力加持丶双重领域,在那个少年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玩具。
更让他心惊的是陆仁的成长速度。
前一刻还被压制丶领域都展不开的人,甚至还被泰坦的重力领域和牛天的迟缓领域双重压制,连反击都显得吃力。
转眼就靠着两块魂骨临阵破境,直冲封号斗罗。
这样卓越的天赋才能,让唐三都眉心拧成一团,眼眸中翻涌着难以平息的波澜。
陆仁这个人,凭空从命运长河里冒了出来,蛮横地砸烂了他布了万年的棋局。
再等下去,等这小子彻底消化完封号斗罗的力量,等他展现出更多诡异的能力,恐怕真要踩着史莱克丶踩着他留下的所有布局,直接摸到神界的门槛。
「不能再守规矩了。」
唐三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神界委员会的禁令,位面干涉的戒律,说到底都是约束底层神只的条条框框。
真等斗罗大陆的秩序被陆仁给彻底破坏,因果反噬下来,首当其冲的也是他损失最大罢了。
他费尽心思在斗罗大陆布下的万年基业,不能就这么毁在一个异数手里。
史莱克学院丶唐门丶昊天宗————这些他一手扶持起来的势力,如今一个接一个地被陆仁打残打散。
他不能再等了。
「刚好,我也有了破坏规矩的理由。」
「陆仁,要怪就怪你的力量太强了。」
一想到自己又有招了,唐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抬手在虚空中一点,一道淡金色的神念便落向下方。
正好是斗罗大陆的位置!
「我倒要看看,凡俗之躯的你,能不能扛得住神官级的攻势。」
此时,斗罗大陆的战场上。
斩击的余威缓缓散去,风卷着细碎的冰屑与尘土掠过焦黑的大地,空气中还残留着锋刃切割空间留下的涩感。
地面上纵横交错的裂痕深不见底,泰坦与牛天的残骸早已在无数道斩击下化为齑粉,连一丝完整的魂力波动都没能留下。
整片战场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巨犁反覆翻过,连最坚硬的岩层都被刮去了厚厚一层。
陆仁悬在半空,白发被风拂得微微扬起。
六眼视野里,周遭数十里内的魂力流动丶空气中游离的元素粒子,都清晰得如刻在眼底。
陆仁甚至能看到极远处众人观战他的模样。
只不过陆仁并没有去在意那些围观的群众,只是抬手轻结印诀,脚下的影子骤然向外铺开,像一滩迅速蔓延的墨色池水。
影子边缘微微蠕动,散发出幽冷的光泽。
「哞。」
一声低沉厚重的牛吼从影子里传出,通体漆黑的贯牛猛地窜了出来。
它的四蹄粗壮如柱,踏在影子上时发出沉闷的声响,牛角尖端泛着冷冽的白光。
贯牛刚一落地便撒开四蹄,朝着战场外围狂奔而去。
一道又一道投射咒法的白色虚影在它前方接连浮现,每一道虚影都给贯牛叠上一层加速度,层层叠加之下,它的身影越来越快,从疾驰的黑影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线,快得连空气都被撕裂出刺耳的尖啸。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彻底消失在了地平线的尽头,只留下地面一路扬起的尘土,以及空气中正在缓缓消散的咒力尾迹。
而这,就是投射咒法加贯牛的联动效果吗?
贯牛&投射咒法:「这就是我们热血沸腾的组合技啊!」
几十公里外的观战席上,众人先是为陆仁斩杀泰坦与牛天,突破封号而震撼,此刻看着贯牛狂奔远去的背影,又纷纷愣住了。
毒不死摸着下巴,一脸费解:「哎?这头牛在跑什么?打完了才派出去,难不成是去追什么东西?」
他的自光追着贯牛消失的方向,但那里已经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焦土。
「不知道啊。」叶骨衣眯起眼睛,眉头微微蹙起。
她本能地想追踪着贯牛远去的方向,但贯牛的速度太快,连她的精神力都只能捕捉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像是一道黑线划过天际。
「而且看这头牛跑的方向,好像是往别的地方去的?难不成陆仁提前留了什么后手?」
她顿了顿,美眸中闪过一丝思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不过说到底,这些都是陆仁的召唤物才对,都是受陆仁指挥的,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季绝尘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死死盯着战场上空的云层。
他的剑意在体内微微震颤,那是剑客的本能。
当危险降临时,剑会比人先做出反应。
他能感觉到,两股远比泰坦丶牛天更加厚重丶更加强大的气息,正在从云层之上快速坠落。
那气息带着一种不属于凡俗的压迫感,像是两座移动的山岳缓缓压下来,压得人胸口发闷,连呼吸都跟着滞涩起来。
不仅是他能感受到,在场修为比较强的人,毒不死丶乌云,甚至叶骨衣都已经率先发现问题了。
「不对。」季绝尘沉声开口,「有更强的人来了。」
话音未落,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这可不是什么乌云遮蔽了天日啊,完全是两股磅礴到极致的威压从天而降,硬生生压得整片天地都矮了几分。
紧接着只是眨眼间,头顶的云层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向两侧排开,露出湛蓝得近乎透明的天穹。
两道身影踏着金色的光晕缓缓落下,稳稳站在了战场另一端的断岩之上。
他们落地的瞬间,方圆数里内的碎石都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推开了那些碎石在地面上滚动了片刻,然后被某种无形的力场压成了粉末。
为首的中年男人身材高大挺拔,面容刚毅如刀削,观骨和下颌的线条硬朗得像是用斧头劈出来的。
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也掩不住周身桀骜的霸气,那衣衫的袖口微微卷起,露出小臂上几道纵横交错的旧疤。
他右手握着一柄巨锤,在阳光下流转着让人心悸的厚重感。
可他仅仅是用巨锤往地面轻轻一顿,便听得「咚」的一声闷响,整片岩层都跟着晃了三晃,细密的裂纹顺着锤柄向四周蔓延开去,像是一张正在展开的蛛网。
此人正是当年以一己之力单挑整个武魂殿,名震斗罗大陆的昊天斗罗,唐昊I
也是唐三之父。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年的封号斗罗,而是踏足神官之境,在神界拥有了一席之地。
尽管是最低微的存在。
但那份桀骜与霸道被神力淬炼得更加纯粹,光是站在那里,就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连风都不敢从他身边吹过。
他身侧站着一名身着蓝金色长裙的女子,长发如瀑,垂至腰际,每一缕发丝都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眉眼温柔,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弧度,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草木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