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摘下眼镜,用指尖揉了揉鼻梁。
「我……无法分类。」
霍普金斯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无法分类?这不可能。您从来没有在这方面失手过,就算是再混杂的传承丶再隐秘的谱系,至少也能测出个大致的倾向或噪音模式,怎么会无法分类?」
门捷列夫摇了摇头,缓缓说道:
「他的灵性场……很乾净,像最纯净的水晶,或者高度提纯后的单质。
「透亮,稳定,几乎没有杂质,但也因此难以折射出属于特定契约谱系的光谱。或者说——」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术语的用法:
「他本身就像一个完美的丶惰性的容器或棱镜,外来的探测灵波穿过他,要么被毫无改变地透过去,要么被均匀地散射开,无法形成有效的丶可供分析的反馈图案。」
霍普金斯的眉头皱成一个深深的坑,嘴唇无声地翕动了几下,显然在顺着门捷列夫的话思索。
这时,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忽然从轮椅的方向传了过来。
那声音像生了锈的齿轮重新转动,带着隐约的疲惫和刚刚被压下去的病痛痕迹,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
「很正常。」
霍普金斯和门捷列夫同时转过头去。
诺贝尔没有睁开眼,嘴唇微微翕动。
「连『测量者』高尔顿自己都测不出他的天赋,门捷列夫无法分类,很正常。
「而且,如果不是无法测量丶无法分类,他也不会托我们帮忙照看这个学生。
「这么多年了,你们谁见过高尔顿向谁提过这种请求?」
霍普金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恍然失笑。
「确实。我也一直觉得,那个年轻人给我的感觉很特殊。我说不上来哪里特殊,只是觉得……」
他顿了顿,像是在找合适的措辞,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好吧,两位可以当作这是我的直觉,灵性的直觉。」
用此前跟门捷列夫的争论开了个玩笑,他端起了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红茶,却没有送到嘴边,只是看着窗外梧桐树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