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宋文的身影已经是站在了许渊面前,昂着头,眼中满是傲然之色。
不单单是宋文,就是原本被许渊以及众番子其实所慑,被吓到的一众士子这会儿也都开始一个个的昂起头来看向许渊。
这会儿他们似乎恍然发现,原来他们这些人联合起来的话,竟然有着这么强的实力。
甚至可以说只要他们愿意,整个苏州府都由他们说了算。
区区一个钦差又算的了什么。
在这苏州府地盘上,只要他们不愿意,谁还能将他们怎么样吗?
就算是朝廷钦差也不行。
意识到这点的众士子哪怕是听过许渊的一些传言,知道许渊凶名在外,但是这里不是京师,而是苏州之地,他们自信许渊绝对不敢同时得罪他们这多人。
「哈哈哈,许渊,宋先生说的没错,我们这么多人,你敢抓吗?」
「许渊,有胆量的话,你就来抓我们啊,东厂又如何,本公子就在这里……」
许渊身旁的许二虎见到这般情形,整个人下意识的握紧了腰间佩刀,眼中满是怒意的盯着眼前这些猖狂至极的人。
别说是许二虎,便是跟在许渊身后的一众东厂番子,也是一个个的面带怒意。
他们东厂还没有这么被人如此嘲讽过。
可以说这会儿只要许渊一声令下,他们绝对会冲进人群之中,给这些狂妄至极的家伙一个教训。四周看热闹的百姓原本在见到高禄被许渊直接打烂了脑袋,当场殒命,既是震惊又是欣喜。为祸苏州府一地的高禄这一恶棍终于遭了报应。
不少人看向许渊的目光当中都忍不住流露出几分敬畏以及钦佩之色。
只有他们这些苏州本地的百姓才能够真切的体会到高禄这样的恶棍的危害,如今许渊将高禄当场打死,那是为他们苏州府除了一大祸患,不知道替多少人报了仇,避免了多少人再为其所害。
百姓才不管许渊的名声如何,他们只看许渊做了些什么。
反正许渊一没有祸害百姓,二没有欺凌弱小,进入苏州城之后,所做的无非就是查抄曹氏,如今虽然说到处在抓谋害钦差的贼人,却也没有出现骚扰百姓的现象。
如今更是将为祸一方的高禄打死。
百姓不傻,自是分得清谁好谁坏。
如今眼看着宋文等人劫了囚车,竞然还摆出一副理直气壮,根本不怕许渊抓他们的架势,不少人都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
连囚车都敢劫,甚至还反过来威胁钦差,便是他们都有些看不下去了,这真的是无法无天啊!可是谁都清楚,宋文等人虽然无比张狂,但所说却是事实。
这些士子背后所站着的各家各族,联合起来的话,真的有着掀翻整个苏州府的力量。
「哎,看来就算是朝廷钦差,也奈何不得这些人啊!」
「钦差?照我说的话,在这苏州府地界,就算是天子来了,那也不敢招惹联合起来的这些人。」「大家猜许渊这位钦差会如何做?」
「还能怎么做,难道真要抓人啊,那苏州府还不翻了天啊,只能向这些人低头,放人呗!」众多百姓低声议论不已,可以说没有几个人看好许渊,实在是双方之间的实力对比太过明显了。一个只是朝廷钦差,虽然说代表了朝廷,可朝廷的手也伸不到苏州府啊。
一方则是代表了大半个苏州府的力量,孰强孰弱,一眼可知。
而那些士子显然也听到了一众百姓的议论声,越发的狂妄,看向许渊等人的目光当中甚至带着几分不屑一名家世背景不差的士子这会儿似乎是想昭显一下自身,上前一步冲着许渊道:「许渊,你若是肯向鹤亭公赔礼道歉,交出打伤我们的东厂番子,那么今日之事,便可以一笔勾销。」
又有一人上前道:「还有就是,让你手下的那些狗腿子将抓去的各家之人放回。」
这是直接逼迫许渊不能借着钦差遇袭的案子抓人了。
许渊饶有兴趣的看了二人一眼,尤其是第二人,许渊轻笑道:「哦,莫非昨夜火烧钦差行辕的人之中,有你的亲朋故友?」
那人立刻面色一变道:「怎么可能,分明是你栽赃陷害,什么火烧钦差行辕,那大火分明就是一场意外!」
许渊神色一肃,看着一众人道:「意外?火烧钦差行辕这种无数人亲眼所见的事情,你都能够说成一场意外,果然不愧是东林士子,国之栋梁啊,单单是这颠倒黑白的能力,怕也少有人能及!」那人顿时面色一囵急道:「你不放人的话,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许渊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随之许渊面色一寒,冷冷的盯着一众人,那目光宛若毒蛇一般阴冷。
宋文见状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心中泛起一丝寒意,强自保持镇定道:「你……你想干嘛?」许渊淡淡道:「本督主只是想要问一下,你们怕不怕!」
宋文几人微微一愣,似乎是想到方才竞然被许渊给吓到,立刻昂首吼道:「我们有什么好怕的,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唯其义尽,所以仁至……」
许渊见此只是冷笑一声,大手一挥道:「给本督主统统拿下,若有反抗者,皆以谋逆之罪论处,格杀勿论!」
许渊话音落下,早就按捺不住心中怒火,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杀人的一众东厂番子那是两眼闪烁着凶残的杀机,直接翻身下马,抽出腰刀,宛若凶神恶煞一般冲着一众士子而去。
宋文大惊,下意识吼道:「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啊!」
许渊反手以刀身狠狠地抽在了宋文脸上,只听得啪的一声响,宋文直接被抽的一个趣趄,身子原地转了一圈,大口的鲜血以及牙齿飞出。
许渊看着宋文等人,满是不屑的冷笑道:「本督主有何不敢!」
许二虎狠狠地一刀劈在方才狂妄无比冲到许渊近前,威胁许渊放人的那名士子身上,当场将其胸膛劈开,鲜血飞洒。
「让你狂,也敢威胁督主,当初陛下被困于乾清宫,无人可依,便是督主一人杀入乾清宫,当着内阁众臣丶天子宠妃连杀名内廷大监,震慑宵小,扶保陛下登基,相比之下,你又算什么东西!」那人胸膛破开,鲜血横流,倒在地上惨叫连连,眼中满是惊惧之色的看着许渊还有许二虎,哪里还有方才那般的傲慢。
东厂番子如狼似虎一般冲进人群之中,准备拿人。
方才被宋文几人步步紧逼许渊鼓起了胆气的一众人这会儿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逼迫许渊低头放人。
陡然之间见到东厂番子冲上来抓人,顿时条件反射一般毫不畏惧的迎上去喊道:「大家不要怕,他们是不敢拿我们怎么样的。」
本身这些人之中绝大多数都是横行乡里,无人敢招惹的主儿,本就天不怕地不怕,此刻竞好不退避,甚至还有人指挥仆从还手。
对于东厂番子来说,素来是只听许渊命令。
几次大案办下来,东厂那是威震京师,一众东厂番子对于许渊那是盲目信任,只要是许渊的命令,没有人会迟疑。
况且他们也是被这些士子给气到了,如果说一众士子不反抗的话那倒也罢了。
可是这些人又怎么可能会老老实实的束手就擒,天高皇帝远,早就让他们丧失了对于皇权的敬畏之心。一名士子下意识的挥手去推一名东厂番子,口中尖声道:「放肆,你知道本公子是什么人吗,我姑父那可是朝廷巡抚………」
然而那东厂番子眼中没有敬畏,只有满满的不屑,什么巡抚,他们东厂抓的高官权贵还少吗?区区一个巡抚又算的了什么。
「真是聒噪!」
东厂番子手中长刀斩出,顿时一条手臂伴随着鲜血飞起。
那士子先是一愣,紧接着剧痛传来,口中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
「啊啊啊,你敢伤我,我要你死,我要你死啊……」
那士子想都没想,本能的放出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