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权见状沉声喝道:「杀!」
顿时那些火铳手豁然起身,随手便拎着手中沉甸甸的火铳向着眼前的贼人当头便砸了下去。紧接着便是源源不断的步卒冲进院子之中。
后面的胡喜丶赵勇几人亲眼看到郭永仁被打死当场,皆是呆了一下,没想到这才一交手,便已经折损了一位盟友。
不过眼见双方终于短兵交接,就连官军的火铳手都拎着火铳肉搏,胡喜顾不得为郭永仁的死而心生感慨,当即大吼一声道:「弟兄们,杀啊!」
赵勇眼看着郭永怀憋屈的被火铳轰死,眼中不禁泛着凶光,手中铁棍挥舞着,同样向着官军冲去。受胡喜丶赵勇的影响,一众贼人这会儿也都嗷嗷叫的冲上前去。
方才那一通火铳齐轰的确是吓了许多人一跳,如果说有源源不断的火铳的话,都不用几轮,再来上一轮,怕是这些人都要崩溃了。
但是当他们看到官军火铳手都拎着火铳开始肉搏,一众贼人便是胆气一壮,冲杀而来。
一时之间喊杀声震天,毕竞双方加起来足有大几百人,就那么在胡氏府邸之中不算宽敞的前院厮杀在一处,到处都是缠斗在一起的身影。
刀子捅入身体的声音,遭受重创的惨叫,一时之间,乱做一团。
不知何时,许渊在许二虎几名东厂番子的簇拥下出现在了院门口处。
许渊站在高高的阶之上,看着院子之中混乱的景象,眼眸之中泛起一丝不屑。
场中的局势一眼便能够看得出一二。
别看那些贼人一个个凶神恶煞一般,然而却是被金吾卫给压着虐杀。
没错,就是一边倒的虐杀。
实在是这些金吾卫士卒就差没有武装到牙齿了。
质量有保证的布面铁甲,其防御力之强,甚至能够硬抗火铳轰击,此刻同这些贼人一交手,身着甲胄的优势一下子变凸显了出来。
为什么历代朝廷不禁刀剑,唯独对于甲胄无比忌讳,便是因为披甲与不披甲,简直是两种概念。披甲的士卒,就算是被人砍中丶刺中,除非是能够洞穿身上的甲胄,不然根本就没有什么危害,而没有甲胄在身,一刀下去,至少也是轻伤,运气差的,直接被一刀砍死。
就像这会儿,一名小旗官身披甲胄,手中长刀刚从一名贼人胸膛之中抽出,只觉身后传来一股撞击,便见一杆长枪狠狠地刺在其背心处。
正常来说,如此背后一击,足以致命了。
然而手持长枪的贼人脸上的喜悦却是戛然而止,因为他惊愕的发现,自己那一枪根本就没有刺穿对手的身体,反而是在甲胄之上还过一道痕迹,贴着小旗官腰腹滑过。
小旗官转身,沾染鲜血的长刀狠狠地一挥,刹那之间,那贼人满脸错愕的脑袋便直接飞起。摸了一把脸上鲜血,小旗官看都没看差点将他一枪捅死的贼人,再次向着其他贼人扑去。
可以说这种场景几乎到处都在发生。
这些贼人是真的凶悍无比,也是真的敢拚命,毕竟如果不是敢打敢拚,也不可能会被几家带来。然而任凭这些人再如何敢打敢拚,可是对上的却是全副武装的金吾卫士卒。
任凭他们如何努力,连甲胄防御都破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同伴被一个个的砍死丶捅死,那叫一个憋屈啊。
「啊啊啊!」
浑身浴血的赵勇此刻看着昔日的弟兄刀砍丶枪捅,愣是伤不到官军分毫,结果却被官军轻易杀死,憋屈的扬天怒吼。
赵勇挥动手中铁棍,当头砸在一名金吾卫士卒脑袋上,顿时将一名金吾卫士卒给生生砸死。然而赵勇也因此被几名金吾卫给盯上。
眼看同袍被赵勇给杀死,这几名金吾卫士卒也是眼中泛着杀机。
几杆长枪齐齐向着赵勇刺楚。
赵勇吓得就地一滚,避开几杆长枪,挥动铁棍再次将一名金吾卫扫飞,只是那几名金吾卫盯死了赵勇,长枪再次齐齐刺出。
这一次赵勇勉力避开其中一杆,但是却避不开其他两杆长枪。
顿时赵勇只感觉大腿以及肩膀处传来剧痛,冰凉的枪尖刺入其体内,一声惨叫自其口中传出。赵勇一把抓住一杆长枪,猛地一扯,直接将那名金吾卫给扯了过来,反手拔出长枪向着那金吾卫胸前刺去。
伴随着一声闷哼,那名金吾卫身形连连后退,胸前的护胸铁甲竟然凹陷下去一块,差点一口气被上来昏过去。
然而这足以致命的一击,却是只让那金吾卫一阵胸闷,几个呼吸过后便缓了过来,在赵勇憋屈的目光当中,捡起长枪再次冲着赵勇刺了过来。
转眼之间,赵勇被三杆长枪齐齐刺中,整个人变成了血葫芦一般,身上恐怖的伤口鲜血汩汩流淌,魁梧的身形轰然倒地,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赵勇是真的死不瞑目啊。
但凡是金吾卫没有甲胄在身,以他的勇武,随便杀死十几人绝对没有问题。
但凡是他能够披甲,也绝对不会这么憋屈的被几名士卒给捅死。
所以说直到咽气的那一刻,赵勇都是满心的不甘与憋屈。
早知道官军的甲胄不是花架子,打死他也要给自己弄上一件甲胄。
感到憋屈的又岂止是赵勇,其他的一众贼人原本是嗷嗷叫的想要给官军一个教训,让官军见识一下他们的勇武。
然而面对着甲胄齐整的金吾卫精锐,这些贼人方才惊骇的发现,他们往日里打架斗殴简直就是小儿科。身着甲胄的金吾卫就如同铁罐头一般,便是他们拚死近身捅上一刀,砍上几下,就如同给人挠痒痒一般,伤不到对方分毫。
偏偏他们面对着金吾卫的攻击,挨上一下便是一下,轻则受伤,重则丧命。
很快便有人被打击的崩溃了,直接丢了手中兵器转身就跑。
拚命如果有意义的话,他们也不怕拚命。
关键现在是哪怕是搭上了自己的性命,结果连对方一丝皮毛都伤不到,换做是谁不崩溃啊。有一就有二,很快便有更多的人丢了兵器逃命。
胡喜丶孙睿此时也是懵了。
先前他们是一点都没有将金吾卫放在心上,认为就是一群花架子而已,一交手便能够将之杀退。可是如今胡喜丶孙睿他们却是有一种破口大骂的冲动。
谁来告诉他,大明什么时候有如此厉害的大军了。
早知如此的话,他们绝对不敢与许渊带来的精锐对抗啊。
这已经不是对抗了,完全就是自己送上门,一边倒的屠杀。
一眼望去,院子之中地上倒了数百具尸体,而其中属于金吾卫的加起来都不到十具,全都是运气不好,被人刺中面门等要害这才丧命。
很快,院子之中便只剩下了数十道贼人的身影被团团包围。
孙睿丶胡喜二人被护在正中,四周则是满脸绝望的手下,看着渐渐围拢上来的金吾卫,众人眼中满是憋屈以及不甘。
府门口处,许渊看着金吾卫的战果,神色显得很是平静。
反倒是许二虎,眼中满是兴奋之色道:「督主,金吾卫也太厉害了吧,双方人数相当,可是面对这些亡命之徒,斩杀数百敌人,而自身竟然只死伤十几人,就算是换做东厂番子,恐怕至少也要死伤百多人。」许渊淡淡道:「你也不看看金吾卫百分之百的披甲率,而那些贼人连一件甲胄都没有,这要是还不能碾压的话,金吾卫乾脆就地解散算了!」
说实话,从一开始,许渊就清楚胡氏兄弟搞出的动静再大,面对着甲胄齐整的金吾卫,其下场便是被砍瓜切菜一般屠杀,根本就不会有其他可能。
院子正中,胡喜丶孙睿二人的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许渊,二人眼中尽是不甘,本以为可以给许渊一个下马威,任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他们迎来的却是一场毫无悬念的镇压。
只不过他们是被镇压丶屠戮的对象而已。
孙睿深吸一口气,正了正衣冠,神色坦然地看着许渊道:「许督主,你就不怕倒行逆施,激起众怒,搞得苏州府皆反吗?」
许渊只是淡淡的看了孙睿一眼,指了指院子之中满地的尸体带着几分讥笑道:「谁敢造反,问过许某手中刀了吗?」
四周金吾卫刚刚经历一场屠戮,一边倒的屠戮使得一众金吾卫信心爆棚,加之此刻正是杀性正浓之时,听了许渊那满含杀意的话,顿时齐齐高呼:「督主威武,杀,杀,杀!」
那冲霄的呼喊声蕴含着无穷杀机传遍四方。
首当其冲的孙睿见状不由面色一变,脸上忍不住露出几分苦涩,今日之前,孙睿不信许渊能够镇压苏州府的一切不服,然而现在,看着满地的尸体以及一众亢奋的金吾卫那浓郁看向许渊的虔诚丶敬畏的眼神,孙睿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许渊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四处抓人了。
【两更近一万三,求订阅,月票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