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数十名金吾卫士卒押着路昌其丶楚青等人向着不远处的广场走去。
皇极殿前的广场还是相当开阔的,百官朝会不过是占据皇极殿正门一片区域,所以说李忠便带人在边上一片区域行刑。
路昌其丶楚青等人虽然说被金吾卫士卒粗暴的推揉着踉跄前行,但是一个个的却是昂着头,怎么看都不像是受刑的架势,反而是一副骄傲的模样。
李忠瞥了路昌其丶楚青等人一眼,眼眸之中闪过几分怜悯之色。
得罪谁不好,非要得罪天子。
真当天子那么好欺负吗?
而且还敢向天子弹劾许渊,这些人不死谁死!
想到方才天子看向他之时,眼眸之中的深意,李忠深吸一口气,忍不住看向跟过来的曹化淳。曹化淳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老好人一般。
但是李忠每日在皇城值守,自然少不了与曹化淳打交道,毕竟曹化淳是许渊的心腹,双方之间相互熟悉也实属正常。
此刻感受到李忠的目光,曹化淳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脚步一顿,曹化淳看了看,嘴角露出几分笑意道:「行了,就在这里行刑吧。」
曹化淳选择的位置距离百官所在不过是十几丈远。
这点距离可以说是相当近了,甚至不远处的百官只要愿意的话,随时都能够看到这般的行刑情形。李忠闻言立刻下令一众金吾卫士卒停下来,很快就有金吾卫士卒搬着执行掌刑的长凳走了过来。路昌其丶楚青等官员一个个被摁在长凳之上。
只不过路昌其丶楚青等人脸上并没有惶恐紧张之色,反而是相互鼓劲道:「诸位,不就是一点皮肉之痛吗,大家等下忍一忍就过去了。」
「对,一点皮肉之痛而已,过了今日,我等定然名传天下。」
「我等直谏天子而受杖责,区区皮肉之苦,何足道哉!」
负责行刑的金吾卫士卒没想到这些官员竟然还敢大放厥词,一个个忍不住冷哼一声。
路昌其回头看着身边的金吾卫士卒大声道:「来吧,本官住备好了。」
边上立刻就有人大声叫好道:「路兄不愧是吾等楷模!」
曹化淳见状冷哼一声,背负着双手,冷冷的盯着路昌其尖声道:「来呀,给咱家扒了他的裤子,准备行刑。」
曹化淳话音落下,顿时趴在那里的路昌其猛地擡头,脸上满是错愕之色看向曹化淳道:「曹化淳,你……你想干嘛?」
路昌其没想到曹化淳竞然会下令扒了他的裤子行刑,这如何不让其惊愕。
曹化淳则是淡淡道:「咱家也是为了路大人考虑啊,若是受了伤,到时候衣服沾染伤处,难免会影响到路大人疗伤不是。」
路昌其可不想当中被扒了裤子,闻言立刻道:「不必!」
然而那金吾卫士卒早就看不惯这些人了,此刻听到曹化淳下令扒了路昌其的裤子,顿时面露兴奋之色,上前便去扒路昌其的裤子。
路昌其顿时慌乱的不停挣扎,试图抗拒。
然而他被两名身强体壮的金吾卫摁在那里,哪里能够反抗,顿时下身一凉,裤子就那么被扒了下去。路昌其顿时身子一僵,一张脸涨的通红,口中怒骂道:「欺人太甚丶欺人太甚……」
先前还称赞路昌其的其余官员这会儿也是一个个目瞪口呆,甚至面色大变。
衙门里施以杖刑的确是要将受刑之人的裤子褪下的,即便是女子也不例外。
现在轮到他们,尤其是曹化淳特意下令要扒了他们的裤子杖责,众人不禁有些急了。
这是对他们的莫大羞辱啊!
曹化淳可不管这些人如何反应,只是一挥手道:「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帮诸位大人脱了裤子,耽搁了行刑,你们担待的起吗?」
顿时其余的金吾卫士卒一个个兴奋的将楚青等官员按在长凳之上,麻溜儿的将众人裤子扒下。于是乎这边的广场之上,壮观的一幕出现了。
二十余名官员就那么被摁在长凳之上,下身裤子被扒下,露出二十几个屁股,那叫一个醒目。甚至于不远处的百官这会儿也都被这边的动静给吸引来了注意力,大家的目光都向着这边投了过来。显然是没想到曹化淳竟然会扒了裤子羞辱路昌其等人,以至于不少人都露出错愕之色。
当然也有一些官员饶有兴趣的看着热闹。
他们可不会去同情路昌其等人,反而是看着路昌其等人的热闹。
朱由校显然也是没想到曹化淳会搞出这般的动静来,先是一愣,随即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笑意,嘴角都忍不住勾起。
叶向高等一些官员见状不禁微微皱眉。
只听得刘一爆忍不住道:「陛下,曹大监此举有公报私仇,挟私报复之嫌……」
立刻就有一名投靠了许渊的官员闻言道:「刘阁老此言差矣,曹大监此举一切皆有法可依,可没有丝毫违法之处!」
刘一爆皱眉道:「曹化淳命人扒去路昌其等人衣裤,这不是公报私仇,挟私报复又是什么?」那官员摇头道:「刘阁老难道不知起初廷杖本就是要扒了裤子行刑吗?」
刘一燥顿时一愣。
那官员说的一点问题都没有,一开始的时候,廷杖本就是带有一定羞辱丶责罚性质,是天子对于大臣的一种惩治手段,自然不会给受罚的官员留什么体面,那自然是怎么羞辱怎么来。
扒裤子的规矩本就是廷杖的标配。
只不过到了后来,廷杖被官员当做了扬名的途径,于是就连行刑的时候,也被去掉了扒下裤子这一流程。
以至于不少人都下意识的忘记了这点。
这会儿被那官员提及,哪怕是刘一爆也无言以对。
朱由校眼看刘一憬被怼的无话可说,当即轻咳一声道:「刘阁老,一切还是按照规矩来吧!」刘一爆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烦躁,恭敬一礼,退回到百官行列之中。
而此刻一众官员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不远处那一幕杖责的场景之上。
说实话,已经多少年没有发生过一次性杖责这么多官员的事情了,而且还全都是扒了裤子施刑,就算是身为官员,那也是有着八卦之心的。
这般的热闹,几十年都未必能够遇到一次,而他们可能为官一辈子,也就有这么一次机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可能这次就是他们一辈子唯一能够遇到的了,所以不少人都远远的看着,心中更是打定主意,将来自己致仕之后,定要将今日之事记录在自己的文集当中,传之后世。
有官员饶有兴趣的看着,甚至低声向着身边的同僚道:「啧啧,真想到楚御史保养的这么好,那屁股可真白啊……」
「陆中郎可真翘,早知道就与之多亲近一二了!」
有人则是看的两眼放光。
而这边曹化淳笑眯眯的看着满脸羞怒的路昌其。
路昌其只感觉曹化淳是在嘲笑他,只觉的曹化淳的笑容是那么的可恶,忍不住咬牙道:「曹化淳,你这阁贼,老夫与你没完!」
曹化淳丝毫不受路昌其言语影响,反而是笑盈盈道:「路大人若是还有机会的话,咱家自然奉陪!」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曹化淳这么一说,路昌其只感觉曹化淳的笑容莫名的多了几分阴森。
「你……你什么意思!」
曹化淳笑容不变,只是瞥了路昌其一眼道:「咱家的意思是说,陆达人您还是先祈祷一下自己的命够不够硬,能不能够扛得过这杖责吧。」
路昌其下意识道:「不就是十下吗,老夫如何扛不过……」
只是很快路昌其像是想到了什么,面色陡然大变,猛地擡头看向曹化淳,眼中带着几分震惊以及惶恐道:「你……你想杀了本官!」
曹化淳则是微微摇头,上前一步,低声道:「不,咱家只是正常监督行刑而已,又怎么会谋害朝廷命官呢。」
只是不等路昌其松气,曹化淳又道:「不过若是路大人你自己扛不过刑罚,那就只能怪路大人您自己命不够硬了。」
路昌其又不是傻子,曹化淳都这么说了,哪里还不明白曹化淳话语里的意思。
这是摆明了想要借着杖责将他给打死啊。
不要以为杖责次数少就打不死人,别说此番叶向高提出杖责十次以儆效尤,便是三两下,也足以将人给打死了。
面色大变的路昌其死死盯着曹化淳道:「阉贼,你敢公报私仇,陛下是不会放过你的」
曹化淳只是淡淡道:「你说咱家公报私仇,那就算是吧!至于陛下那里,嗬嗬,你说咱家若是没有陛下旨意,咱家敢让人打死路大人你吗?」
路昌其闻言顿时睁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甚至下意识的扭头向着远处望去,隐约之间可见坐在龙椅之上的少年天子。
在路昌其眼中,朱由校不过是一介少年天子而已,那还不是任由他们拿捏。
他怎么都想不到,天子竟然想要他的命。
想到这点,路昌其不禁有些慌了。
只是就在这个时候,曹化淳看着神色变幻不定的路昌其,沉声开口道:「行刑!」
随着曹化淳一声令下,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的金吾卫士卒,将沉重无比的木杖高高的挥起,然后狠狠地砸落。
「嗷!」
嘭的一声沉闷无比的响声响起,只不过那响声却是被一声刺耳的惨叫声给压住。
路昌其只觉一股剧痛痛彻心扉,只是那一下便令路昌其痛的大小便失禁,只感觉下半身都麻木了。路昌其下意识看向曹化淳,想要开口求饶,因为他已经感受到这样的杖责,就算是他是铁打的身子,怕也扛不住几下啊。
然而让他擡头看到曹化淳那一双冰冷的眸子的时候,路昌其心中一颤。
那是何等阴狠的目光,宛若毒蛇一般。
「你……」
不等路昌其开口将话说出,又是一棍落下。
这次路昌其再次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原本完好无损的肌肤之上已经是淤青一片,看上去好像只是一点淤青,但是内里已经是被打烂了。
曹化淳看着地上湿漉漉的一片,不禁微微皱了皱眉道:「继续!」
顿时又是一棍落下。
这一下路昌其身子猛地弓起,声音都喊得有些嘶哑起来。
远处百官队伍当中,众人只听到路昌其的痛苦喊声,倒是没有人太过在意,甚至有人还认为路昌其太过柔弱了些,一点皮肉伤都扛不住。
不就是杖责吗,至于喊那么大声吗?不知道的还以为要被打死了呢!
行刑的金吾卫士卒再次冲着路昌其狠狠的打了下去。
又是嘭的一声,这一次路昌其口中发出一声闷哼,凄厉的哀嚎都没有发出,愣是痛的昏死过去。李忠见状上前一步,在路昌其鼻息之间探了探,这才向着曹化淳道:「大监,路昌其昏过去了!」曹化淳只是淡淡道:「那就是说还没死了,既然没死,那就继续行刑!」
李忠闻言退到边上,冲着行刑士卒道:「没听到大监的话吗,继续!」
那金吾卫士卒深吸一口气,抡起木杖冲着路昌其再次打了下去。
这一次路昌其猛然之间从昏死之中痛的醒转过来,只是此刻的路昌其已经是眼泪鼻涕口水直流,整个人狼狈不堪,,连开口求饶的力气都没了,只能用祈求的目光看向曹化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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