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许渊这上百艘大船汇聚在一处,每一艘船上都悬挂着灯笼,哪怕是在运河之上也是相当醒目的存在。
而这会儿,运河岸边的一处私人码头之上,几道身影正身形矫健的向着码头上一艘小船摸了过去。在这码头之中,有着十几艘大小船只,因为是地方上豪强丶士绅私人开辟的码头的缘故,所以在码头上都有人看守。
不过这会儿夜深人静,看守码头的人早就已经进入了梦乡,所以说当着几道身影潜伏到小船前的时候,愣是没有一名看守察觉。
几人悄悄地解开了缆绳,翻身上船,伴随着哗啦的水流声,小船慢慢的出了码头,几人向着那寂静的码头看了一眼,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虽然说他们倒也不怕惊动了看守,但是能够不惊动任何人自然是最好的。
小船之上,几人辨认了一下方位,开始拚命划船,而小船则是在水上以极快的速度前行。
不知过去多久,船上几人交替划船,大半夜的功夫,按照他们估算,怎么也行驶了有数十里距离。突然之间,小船之上有人带着几分欣喜道:「档头,快看,找到了,咱们找到督主的船队了!」小船之中几人目光看向前方,就见远处隐隐约约之间可以看到密集的亮光,随便一看,至少有几百个两点还多。
这几人赫然是东厂的人。
虽然说许渊乘船南下,但是并不代表许渊就没有在陆路上安排人。
尤其是此番回京,关系到数千万两金银财物的安危,在许渊出发之前,便已经给东厂下令,让东厂沿途派出了大量的东厂番子,严密监察着运河两岸的风吹草动。
赵安眼中闪过一抹兴奋之色道:「快迎上去!」
原本划了大半夜的船,早已经疲累不堪的几名东厂番子,这会儿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再次拚命划船,直直的奔着船队而去。
夜间行船风险极大,所以说许渊这一只船队洒出了不少小船在船队四周游弋,一者是头前开路,一者是防备有贼人夜袭。
所以说单单是散落在船队周围的船只就有二三十艘之多,不敢说将船队防护的密不透风,至少有船只想要接近,绝对会被第一时间发现。
因此当赵安几人划着名那一艘小船接近船队的时候,第一时间便被巡视的金吾卫士卒察觉。
当然赵安等人也没有隐藏的意思,甚至还主动将一盏灯笼挂了起来,因此远远的就被金吾卫士卒发现并且迎了上来。
因为白天才驱逐了那些水贼的缘故,这些金吾卫士卒这会儿都保持着一种高度警惕,远远的便冲着赵安等人嗬斥道:「什么人?」
赵安看清楚对面船上金吾卫士卒的穿着,当即便沉声道:「我乃东厂档头赵安,有十万火急的情报需要求见督主,速速通传。」
船上几名金吾卫士卒不由愣了一下,几人显然是没想到来人竟然是东厂的档头。
不过几人倒也没有放松警惕。
就在这会儿,赵安伸手摸出一块代表自己身份的腰牌向着几名金吾卫士卒丢了过来道:「这是我的身份腰牌,你们速速前去通禀。」
低头看了那沉甸甸的腰牌一眼,几名金吾卫士卒连忙调船头向着船队而去,与此同时附近的一艘巡视的小船则是接替了他们监视着赵安等人的一举一动。
许二虎睡得正香,忽然之间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其惊醒。
一个翻身,许二虎下意识的向着枕头下的短刀摸了过去,不过稍稍清醒过来几分,许二虎便沉声道:「什么事?」
门外有东厂番子立刻道:「许档头,咱们东厂的人有十万火急的消息要求见督主,还请许档头决断。」许二虎如今在一众东厂番子当中虽然说只是一个档头,可是却有着非同一般的地位,毕竞许渊对许二虎的信任众人那是看在眼中的。
许二虎眼中闪过一道精芒,立刻起身出门道:「人呢!」
很快赵安几人便被几名金吾卫一路跟着护送到了甲板之上,四周有金吾卫士卒警惕的盯着赵安几人。许二虎目光落在赵安几人身上。
赵安看到许二虎的时候,眼睛一亮立刻上前冲着许二虎道:「许档头,我是赵安啊!」
许二虎这会儿也认出了赵安来,打量了赵安一番,许二虎笑着点头道:「原来是赵安你啊,说吧,有什么事急着求见督主。」
赵安神色一肃,低声道:「许档头,十万火急的消息,关系到船队安危,必须要立刻求见督主。」许二虎看着赵安,就见赵安神色肃穆,看其架势,显然是真的有十万火急的事情。
想一想也是,赵安深夜前来,要不是真的有要紧的事情,完全可以等到天亮之后再来。
当即许二虎想了想道:「你且随我来!」
在许二虎的引领之下,赵安跟着许二虎进入船舱之中。
赵安等候在一处稍显狭窄的客厅之中,而许二虎则是匆匆去见许渊。
许渊这会儿显然正在休息,不过当敲门声响起的时候,许渊立刻便醒转了过来,沉声道:「有事?」许二虎的声音响起道:「督主,安插在淮安的档头赵安深夜前来,说是有十万火急的消息要求见督主。许渊眉头一挑,立刻起身。
客厅之中,许渊大步走进,目光落在赵安身上。
赵安见到许渊的时候,立刻冲着许渊一礼道:「属下赵安,拜见督主!」
许渊摆了摆手道:「不必多礼,说吧,有什么事急着见本督。」
赵安神色一肃,当即便沉声道:「启禀督主,属下等人奉命监察淮安,就在不久前,属下等发现漕运总督连同其手下一标人马消失不见。」
许渊眼中闪过一道精芒看着赵安道:「你说漕运总督李养正连同其手下一标人马不见了?」赵安郑重点头道:「正是!」
许渊轻轻叩击着桌案道:「那李养正消失之前,可有什么异常?」
赵安稍作沉吟便道:「倒是没有什么异常,就是突然消失不见。」
许渊看着赵安道:「你既然来见本督,想来是有自己的考虑,你且说说你的判断,李养正连同其手下人马可能去了什么地方?」
赵安在许渊的目光注视下,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坚毅之色道:「回督主,属下认为李养正以及其手下人马极有可能是奔着督主来的。」
许渊闻言倒是没有太过惊讶,尽管说赵安的判断要是传出去,绝对无比的惊人。
一旁许二虎忍不住惊讶道:「你说漕运总督带人想要对督主不利?」
赵安微微点了点头。
许渊瞥了许二虎一眼轻笑道:「这有什么不可能的,想一想苏州府丶松江府的那些官员,他们都敢组织人火烧钦差行辕,敢明目张胆的支持贼人,那么漕运总督带人袭击本督主,也没什么好惊讶的吧!」许二虎闻言急道:「漕运总督手下数千精锐,真要是奔着咱们来的,那麻烦可就大了!」
漕运总督手下精锐绝对比那些水贼要强出一筹,最关键的是对方身为官军一员,说不得装备也差不了,而且对方肯定擅长水战,真要是对上了,说实话,许二虎还真不敢保证金吾卫能够稳胜对方。许二虎一脸的担忧之色。
赵安同样也忍不住看向许渊,显然在赵安看来,李养正以及其消失的手下十之八九是奔着许渊来的。许渊只是看了许二虎一眼,顿时许二虎便闭嘴站在一旁。
看着赵安,许渊想了想道:「赵安,李养正以及其手下是什么时候消失不见的?」
赵安立刻便道:「具体时间无法确定,不过在昨天早上,我们在漕运衙门见过李养正,等到昨天晚上,也不见其下值,兄弟们觉得有些不对,便联系了漕运衙门里的眼线,这才获知大概中午时分李养正便不见了。」
说着赵安又道:「属下带人去查了漕运衙门下属的标营驻地,整个驻地已经空了,不出意外的话,定然是同那李养正一同离开的。」
许渊沉吟道:「这么说对方已经离开淮安大半天时间了!」
赵安点头道:「属下无能,没能第一时间察觉李养正的异样,请督主责罚!」
许渊则是摆了摆手道:「你们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察觉到异常并且第一时间将消息传来便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
赵安看着许渊道:「督主,属下认为李养正如果真的是奔着督主来的话,恐怕如今对方的人这会儿就埋伏在前路之上等着督主自投罗网!」
许渊微微颔首,赞赏的看了赵安一眼道:「你说的不错。」
说着许渊道:「如今距离淮安尚且还有多远?」
许二虎立刻道:「回督主,尚且还有大概四十里左右!」
许渊眼中闪过一道精芒,豁然起身道:「立刻传令下去,让船队立刻停下!」
许二虎没有多问,转身就走,刚出船舱便大声吼道:「督主有令,所有船只即刻停下,所有船只即刻停下!」
顿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不到盏茶功夫,许渊能够明显感受到船只停了下来。
此时许渊起身向着外间走去,赵安以及几名东厂番子连忙跟上。
夜色如墨,不过借着船上悬挂的灯盏倒是隐约可以看到周围的景象。
站在船板之上,向着四周望去,就见整个船队这会儿已经停了下来,两岸笼罩在一片夜色当中,黑压压一片,就好像隐藏着什么未知的凶险。
许渊收回目光看向许二虎道:「可通知了郑仁芳几人前来?」
许二虎立刻便道:「属下已经派人去请郑千户几人了!」
正说话之间便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便见郑仁芳丶朱大庆等人正面色肃穆的快步而来。几人其实刚睡下没有多久,结果便被亲兵唤醒,闻知许渊有要事召见,连甲胄都没有来得及披上便匆匆赶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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