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对算的上是一笔惊人的数额了,足够一个五口之家,数十年的花销所需了。
郑仁芳反应过来,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兴奋之色道:「督主高明,属下这就去安排。」
淮安府城之中
经过一夜的混乱,原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搞得人心惶惶的众多百姓,在经历了一夜的不安之后,眼见一夜过去,也没见出什么乱子,原本悬着的一颗心也就放了下来。
甚至一些胆子大一些的人更是走出了家门。
平日里最是热闹的茶楼丶茶肆之地,竟然也聚集了不少好奇心旺盛之人。
这些人胆子大,好奇心也无比旺盛,聚集在各处茶楼丶茶肆之中议论纷纷。
一处茶肆之中
二三十名家住附近的人这会儿正聚在一起。
一人一脸的亢奋之色道:「哈哈哈,真是老天开眼啊,钦差大人终于来咱们淮安府了。」
「听人说这位钦差大人对于那些豪强丶士绅丶富商最是痛恨,但凡是落入其手中,全都会抄家灭族,下场惨不忍睹。」
「哼,要我说那些人是罪有应得,这位许督主才是为民做主的青天大老爷,他针对的都是为祸一方的恶人,对于那些行善积德的家族,可没有迫害。」
「反正昨天晚上,我是亲眼看着李老爷一家几十口被抓走,要不是怕那些军爷误会,我差点忍不住拍手叫好。」
众人议论纷纷。
忽然之间就见几名金吾卫士卒正拿着一份告示,并且将告示贴在了茶肆对面的一面墙上。
随着那几名金吾卫士卒离去,茶肆之中不少人都一脸好奇的看着那一张告示。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的一人道:「大家怕什么,苏州府丶松江府那边传来的消息之中,虽然说许渊这位钦差如何的杀人如麻,如何的残暴,但是还真没有听说过他残杀百姓的。」
顿时有人应和道:「没错,咱们又没有害过人,有什么可怕的。再说了,既然贴出告示,肯定是给人看的,咱们出去看看,难不成还能有错!」
于是有人大着胆子出了茶肆,目光灼灼的盯着墙上的告示。
大明底层百姓不敢说人人都能够读书识字,可是识字率绝对不低。
自太祖洪武皇帝即位,太祖皇帝便下旨,「府设府学,州设州学,县设县学」,而且要求每个乡村都要开设「社学」,以使民间子弟都能有学习的机会,甚至明确:「每五十家设社学一所,延有学行者为师,教民间子弟」。
可以说到了洪武末年,当时的全国人口数千万,但府州县所办学校超过1700所,村办学校超过20000所,蒙受教育的人数比其刚即位之时增长了10倍以上。
洪武皇帝的办学理念很简单明确,其认为「治国以教化为先,教化以学校为本」。因此,他即位后便大力发展教育,并用以完善人才选拔机制,而大明历代皇帝优待文人,二百多年下来,大明百姓的识字率在封建时代,绝对算得上是空前绝后。
所以说即便是这些底层百姓,大半都能够看懂告示之上所写内容。
有人看了那告示内容忍不住惊呼道:「嘶,这位钦差还真的是大手笔啊,竟然如此巨额悬赏,举报一家豪强丶士绅的藏身之地便奖赏一千两。」
边上一人明显没有读过多少书,告示上的字大半都不认识,但是当其听到边上之人的感叹顿时身子一颤,颤声道:「你说什么,举报一家豪强丶士绅藏身之地,便奖励一千两银子?」
有人笑道:「怎么?牛壮你这么激动干嘛,难道你还能赚到赏银不成,不过告示之上白纸黑字写的分明,还加盖了钦差的印章,肯定不会作假。」
牛壮微微低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之色,不过嘴上却是忍不住道:「我就是感到惊讶,谁不知道昨夜官军到处搜索抓人,连官军都找不出那些人的藏身所在,咱们又怎么可能找得到?」
不过却是有人摇头道:「这可不好说,万一真的有人无意之间撞破了那些豪强丶士绅的藏身地点呢,这可是上千两的银子啊,天降横财,有这么一笔银子,只要不败家,后半辈子至少衣食无忧了。」有人一脸兴奋道:「不行,我得回去,四处转一转,找一找看,万一运气好让我找到了什么线索呢,这可是白花花的赏银啊!」
「对,对,去碰一碰运气也好!」
很快围在告示前的不少人一个个面露兴奋之色散去。
随着告示一处处贴开,不到一个时辰,可以说整个淮安城之中,几乎大半的人都知晓了这个消息。只能说千两赏银的诱惑力真的是非常之大,以至于原本因为金吾卫四处抓人而导致不少人不敢出门而使得城中颇为冷清,如今却是有不少人从家中走了出来。
最关键的是,这些人在城中四处逛,到处找人,想要碰一碰运气。
牛壮低着头,快步走着,袖子之中的双手忍不住的握成拳头,眼中满是兴奋之色。
不怪牛壮如此,实在是他太兴奋了。
牛壮家中只有一个老母,家中可谓贫苦,所居之地在淮安城之中绝对算得上是贫民聚集之地。许多人家都是茅草房,要么就是土坯墙。
而牛壮家便是一处院子不大的土坯房,放在这贫民聚集的区域,至少比许多人家所住的茅草房要好上一而在牛壮家隔壁同样也是一处土坯房,房主是一对年迈的夫妇,牛壮一直以来都颇为好奇,那一对年迈的夫妇膝下无儿无女,可以说没有什么收入,但是每月却有人给他们送来米面。
只是牛壮几次试探根本就没有结果,对方只说给他们送米面的是他们的一位侄儿,至于更多的便打探不出。
久而久之,牛壮也就没再关注。
然而让牛壮没想到的是,就在昨天晚上,他出恭之时,隐约听到隔壁传来一阵动静。
牛壮偷偷窥探,就见隔壁竟然多了十几人,哪怕是看不真切,但是牛壮也能够看出,那十几人不是一般人,牛壮当时暗暗猜测对方莫不就是平日里给那一对夫妇送米面的侄儿。
不过牛壮也就是好奇一些,随后便去歇息了。
但是如今想来,牛壮忽然感觉,昨夜自己所看到的那十几人,只怕就是官府悬赏要抓的那些豪强丶士绅。
所以说牛壮这会儿兴奋的几乎要喊出来。
牛壮的脚步极快,直接奔着府衙所在而去。
因为按照告示上所讲,只要有线索,便可以前往府衙举报,一旦核实,当场便可以派发赏银。至于说府衙官员,如今淮安府府衙官员,在杨彦奎丶李养正的指证之下,大半都已经被拿下,不过还有那么两三人以及一些书吏因为没有什么罪行的缘故得以留在府衙之中撑起府衙的门面。
牛壮出现在府衙门前的时候,便被那些肃立宛若雕塑一般的金吾卫士卒给镇住了,一时之间竞是有些不敢上前。
正当牛壮犹豫不已的时候,就见不远处一道身影正快步飞奔而来,一边跑一边兴奋的喊道:「军爷,军爷,我举报,我知道一处地方藏着陶老爷一家几十口人!」
立刻便有一名东厂番子将那人领进府衙之中。
不到盏茶功夫,就见那人头前带路,身后跟着数十名金吾卫士卒匆匆而去。
看到这些的牛壮咬了咬牙大步上前,同时口中大声高呼:「我举报……」
实在是上千两银子的诱惑太大了,大不了就是拿不到赏银,可是万一真的如告示里所说的那样,那可是上千两的银子啊。
牛壮很快就被领进了衙门之中,一名书吏以及东厂番子询问牛壮。
牛壮将自己的所见所闻一一道出,然后那名书吏记下,最后让牛壮在那一份文书上摁下了手印。按照那书吏所说,如果说稍后真的能够抓到人的话,那么便可以凭藉那一份文书在府衙领取赏银千两。牛壮那叫一个兴奋,毫不迟疑的表示愿意带队前去抓人。
贫民区所在,牛壮脚步极快,那架势好像生怕去的迟了,躲在隔壁的那一伙人逃了,毕竞那可是关系到他能不能够拿到千两赏银问题。
牛壮走在前面,身后是数十名金吾卫士卒。
穿过街道,经过先前那一间茶肆的时候,茶肆之中,有人注意到牛壮以及其身后的金吾卫士卒,一些人见了一眼便认出了牛壮。
有人惊呼一声道:「咦,那不是牛壮吗,他……他怎么带着一队金吾卫士卒,这是要去抓人吗?」有人想起不久前牛壮的异常,猛地站起身来道:「我明白了,牛壮他竞然知道那些豪强丶士绅的藏身之地,天啊,他……他不会真的要天降横财,拿到千两赏银吧。」
有人快步向外跑去道:「快走,咱们也去看一看热闹!」
于是很快在牛壮他们一行人后面数十丈,愣是跟上了十几人,慢慢的有人也好奇的加入到队伍当中,等到了那一片贫民区的时候,已经有上百百姓好奇的远远观望。
牛壮虽然也察觉到有人跟在后面,但是那些金吾卫不管,他也不好说什么,但是脚步却是越发的快了起来。
当距离那一处院落还有百余丈远的时候,牛壮便冲着一名总旗官道:「军爷,就在前面百丈外那一处小院,我昨夜亲眼看到十几人进入其中。」
那总旗官眼睛一亮,眼中满是兴奋之色。
转眼之间,一行人便接近那一处院落,总旗官一挥手,顿时手下金吾卫士卒便散开,很快就隐隐将那一处院子给包围了起来。
而牛壮这会儿则是无比兴奋丶忐忑的站在院门之前。
此时院子之中,房子只有三间土坯房,一间阴暗的土坯房之中,两道身影正坐在那里,赫然是严正方丶严智父子二人。
严氏父子得到消息的时候,其实出城还不算迟,但是严正方最终却是让族人分散,一部分出城,而他则是带着严智以及自己一家人在城中躲躲藏藏,最后藏身到了这一处十几年前便安排下来的一处藏身之地。严智想着昨天几次差点被金吾卫给撞到,心中便是一阵后怕,此时看着自家父亲,忍不住面露担忧之色道:「父亲,咱们躲在这里,官军真的找不到我们吗?」
严正方神色平静,瞥了严智一眼淡淡道:「你淮安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城中百姓数以万计,你说那阉贼有通天的手段不成,他能够想到我们会躲在这贫民区吗?」
严智下意识摇头道:「只要我们不自己暴露了行踪,官军纵然是有天大的本事也绝对找不到这里来!」严正方捋着胡须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说的没错,有什么事,只要严忠他们夫妻二人出面,我们躲在房中不出,反正许渊那阉贼在淮安府绝对不可能停留太久,最多躲上半个月时间,等那阉贼离去,我们便可以安全了。」
严智看着一副智珠在握的严正方,眼中不禁露出几分钦佩之色道:「父亲果然谋划深远,早在十几年前便安排了这么一处无人知晓的藏身之地!」
严正方嘴角露出几分傲然之色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为父也就是随手安排下的一条后路而已,没曾想如今竞然成了我们活命的希望。」
说着严正方笑道:「他许渊有本事的话就将咱们从这淮安府城丶漫漫人海之中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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