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听觉。

血毒子母刃巡梭时发出的细微嗡鸣声渐渐远去，空间壁障外隐约的水流声也变得模糊，最终归于一片死寂。

最后褪去的是视觉。

眼前那片淡金色的烟雾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涟漪之中，无数光影碎片如走马灯般接连闪过。

那些光影碎片大多模糊不清，何胜的意识悬浮在这片迷雾之中，只能勉强辨认出寥寥几幅。

他看到一扇青玉门户，门缝中透出璀璨灵光，比北苑药园中任何一盏长明灯都要明亮。

他又看到一座巍峨的高塔，凭空矗立在虚空之中。

...

林林总总的散乱画面，拼凑不出什么线索。

而更多的光影碎片则如同被搅碎的镜面，折射出无数支离破碎的色彩，怎么也拼凑不出完整的画面。

何胜的意识在这片光影交错的迷雾中不知浮沉了多久。

那些碎片忽然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眼前只剩下无尽的虚无。

就在他以为一切即将结束之际，虚无深处忽然亮起一点微光。

那光并不刺目，温润如玉，从他的眉心映入，直抵识海深处。

一股玄之又玄的明悟自心底油然而生，不是具体的画面，也不是清晰的声音，而是一种纯粹的感觉，仿佛冥冥之中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他的心弦上轻轻拨动了一下。

吉兆！

而且还是大吉。

但大吉之中又隐隐潜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凶险，可这凶兆来自何处，却又不清不楚，只有一抹深褐色的光影预示。

何胜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

淡金色的烟雾已经消散殆尽，身周依旧是那片寂静的阵法空间，血毒子母刃在头顶缓缓巡梭，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但识海中那股明悟却清晰如刻。

『大吉之兆，却有小凶潜藏。』

如此清晰的预示，也让何胜心头有了底，当即长身而起，身影投入了那道青幽旋涡中央敞开的通道。